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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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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的女孩  

2010-04-27 07:47:46|  分类: 日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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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下午三点半放学。只要我在家,一般都去接她。今下午去接的时候,到早了几分钟,便坐在车里想心思。为什么要来接她?十岁多了,从学校到家,走路要不了15分钟,又不下雨。因为别人家大都来接,哪怕就住在学校旁边,几十米远。我家这孩子,敏感,从小就介意跟人家长得不一样。“人家说,中国人的眼睛是这样的。”她两只手拽着眼角往后扯,把眼睛扯成一条缝。现在倒是不常听她这样说了。大了,应该明白,那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不可改变,就只能接受。除此而外,我要让她觉得和别人家孩子一样,所以来接她。然而,有个和我们住同一条街的女孩,比我家孩子大一岁,上六年级。她的家长可是从来不来接的。她上学放学,从来都是一个人走去走回,从一年级走到六年级,不管风里,还是雨里,还是冰天雪地里。她的妈,怎就这么狠心?即使不怕孩子辛苦,不怕孩子被坏人拐走,也不怕孩子自卑?人家都来接,独她没人接?在我,我是不忍心的。譬如我们大人,下了飞机,出机场门,看见一溜人迎候,都和我们无关时,心里也要酸溜一霎那,赶紧惭愧,低头鼠窜,何况一个11岁的孩子?天天如此,能毫无感觉?我不信。

这孩子家,是个重组家庭。她妈带着孩子,和也带着孩子的她爸结合。她是她妈的孩子,她爸不来接,可以理解。她妈不来,有两种可能,确实没有时间,或不在意这孩子。一个当妈的,一年365天,六年,2190天,一次接送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是不在意。

这孩子胖,便有些丑,水桶腰,葫芦脸。没办法,一胖露三丑嘛。我中学的一位同学,当年英俊极了,当过照相馆的明星。后来早早升了官,发福成水壶脖子水桶腰,便没法看了。真是人人都晓当官好,只是肥胖免不了。

这孩子的家长不来接她,却喜欢让她养小动物,养过兔子,白鼠,狗,猫。前天,她满面红光,抱着一只鹅黄色的小鸭,到我家来,给我们看。

最近,她还带上了一个婴儿,一岁多。她本身还是个小孩,却抱着另一个小孩,在街上走来走去。这样的情景,我已经许多年没见了。那孩子的母亲,每天傍晚下班后,开车来接。此时,我这个街坊女孩便得到二欧元。她说起来很满足,很自豪。

她的性格是很强大的那种,功课也学得不坏。在学校,没人敢欺负她,总是她欺负别人。我家孩子很怕她。她还会说谎,说她的男朋友住在哪里哪里,有很多钱。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她胖成那样,哪个男孩会喜欢她?因为胖,她妈禁止她在外面买东西吃,她嘴馋,就偷着买,吃完了再回家。于是,她的胖,便没法消肿。十一岁的年纪,已经很有些肥胖成年女人的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发育了,还是因为胖。

女人肥胖起来都是相似的,苗条着才各有各的不同,不是么?

都说女孩要富养。但我有种感觉,这街坊胖女孩的将来,肯定会比我家富养(相对来说)的女孩要好。今晚饭后,吃药时和老婆说话打了叉,错吃了两粒Rifatine,胃里堵得慌,睡不着,半夜1点钟爬起来,写下这个女孩,我今天接孩子的思绪,留此存照,20年后,咱们来看分晓,假如我还活着的话。

街坊的女孩 - 江岩声 - 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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