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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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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之恶  

2010-07-17 07:05:25|  分类: 奇谈怪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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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题目,感到罪过,因为我的同学和朋友里有北京人,例如张维岩,例如黎京。他们不恶,都很好。而且我自己就生在北京。可是,以数学归纳法,前后远近想想, 还真想不出国内哪里人,能像北京人这样恶。北京人之恶,在于他们那张嘴,动辄骂人。因为经常满口粗话,以至于他们骂了人,有时还不知道。北京人之间的对话常常夹带着这样的口头语,我操,你他妈的,龟孙子,你丫。例如,7月19日夜,刚下过雨,闷热的天气凉快下来。我在劈柴胡同,往西单北大街走。旁边小饭馆里走出两个人。一个说,这天真他妈的凉快!另一个说,你刚才他妈的喝多了。他们都操着京腔。

以上的“他们”,当然取字面意思,不包括“她”们。我从未听见过北京女人满口“我操”,“你他妈的”。但黎京在小说《青涩》里,写了一个操国骂的北京女孩。他把故事背景放在文革,好像是要说,文革把北京女孩变坏了。文革当然不好,但文革时的人们,和现在的相比,孰好孰坏,尚无定论。

我对文革时的北京人没有概念。我家早在我三岁时就离开了北京。文革后,八十年代初,我在武汉上大学期间来过北京游玩,那时没感到北京人恶。也许是因为武汉人更恶。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也许是因为我还未出国,习惯了野蛮,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应该讲文明。

对北京人之恶的感觉,是最近几年回国形成的,而且愈演愈恶。去年6月,我由北京站坐22路公共汽车去北京南站。有人告诉我,那是22路车的终点站。可到了地方一看,根本没有火车站的影子。一个三轮车夫要我上他的车,拉我去南站,5元。我怕上当。如果车站就在几步路的地方呢?问了几个人,最后就近上了另一辆三轮。我没上他车的那个车夫便操一口京腔,骂将起来,一口一个傻B。我没理他,乘车而去。我知道他的逻辑,怪我没相信他的话。可就算如此,就能骂人么?北京人之恶的概念,由此定型。在那之前,我还只是遇到开车不让行人的主儿,当时令我小小气愤一下,过后也就忘了。像这样被北京人“傻B”、“傻B”地破口大骂,还是第一次,也就忘不了。

这次来北京,我住在京海饭店,在西单商场后面的太仆寺街。出门朝右,走几十米,就是西单商场后门。走进后门,穿过摆满金银珠宝的柜台,就是西单商场前门,车水马龙的西单北大街。我多次走过这条近路,从不知道这后门还有关门的时候。昨天早上,我拎着三角架,去我三哥家。忽然,就在后门被门卫挡住了。门卫说,还未开门。他的前面,立着一个黑色的牌子,上面用白字写着:顾客止步,9:30营业。我未戴表,不知几点了。但我看见,许多人来到牌子前,并不止步,径直走入。门卫并不管,只是隔一会儿,喊一声,“出示证件”,好像一只鹦鹉。没人出示证件。在这些熙熙攘攘的许多人里,有穿拖鞋的,有袒胸赤膊的,有拎蔬菜水果的,整一幅清明上河图。他们能上,我为何不能?人最怕被歧视。更何况,一个门卫,有何理由歧视我?以年龄而论,他给我当儿子都嫌小。我于是再往里走,他又拦住。这时,从门房冲出一个家伙,典型的北京人长相,用京腔嚷道,没到点儿,不让进,跟你说几次了!你脑子有病啊!

我心头的火,忽地窜起,跟他口角起来。我怒道,你还会说人话吗?!

从门房走出一个穿制服的老者,一边用很大的劲儿拉开我,一边跟我解释,那些进去的,都是员工。

堂堂西单商场,有踢了趿拉穿拖鞋来上班的吗?我将信将疑,但也只好就驴下坡,绕道走了。不走又能怎样呢?难道我能抡起三角架,朝那家伙头上砸去吗?我想起钱钟书与人打架后说的话,和谁住在一个屋里,做人就会下降到那人的水平。

附注:上面说的“典型的北京人长相”,是个什么样子呢?是这样的: 1米7左右;偏胖,脸略圆,胳膊浑粗,不露血管;剃小平头,脑后脖子上方,堆起两道脂肪褶皱;走路大大咧咧,目空一切。您在北京,要是看见身前身后有这种人,一定得小心,因为他那嘴里,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喷出恶毒的京腔大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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