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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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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威格与前妻的通信  

2010-10-14 15:36:09|  分类: 茨威格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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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威格与前妻的通信 - 江岩声 - 江岩声

 昨天上班,受了比利时小人的窝囊气。因报销的事。去德国法国出差前,8月25日,我用自己的钱,到FNAC店,给公家买了一个750G的USB硬盘,120欧元,用于出差讲课录像。昨天报销遇上了麻烦。管报销的比利时小人不给报,说是在FNAC买东西,必须先向他提出申请,由他知会FNAC,由FNAC提供报价,经他同意,再下订单,然后提货,最后由大学结算。我在大学,一如我在外国社会,完全是个边缘人,哪里晓得这些规矩?再说了,即使晓得,当时出发在即,哪有时间走这些繁琐的程序,为了区区一个硬盘?最主要的,那鬼人,连一声“I am sorry”的客气话都没有。直通通地说声不给报,就完了。100多欧元呢!比利时小人!

窝囊了,当然就会感到郁闷,感到不幸,会想当时自己应该怎样怎样。即使知道这样想没任何用处,还是止不住地想。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在夜里辗转反侧——为这点小事,这点小气,我就重读了《L’Amour Inquiet》(令人担忧的爱——茨威格与前妻通信集,1951年出版,以下简称《通信集》)。人比人气死人,但也可以乐倒人。当你感觉不幸的时候,读读比你更不幸者,是一种解脱。世间的不幸,还有什么比自杀更惨痛?人生的失败,还有什么比自杀更严重?从理论上讲,茨威格本来可以多活38年,活到1980年,从而成为我们感觉起来同时代人。他哥哥比他早生三年,活到1977年,享年99岁。他为什么不可以?真是一时轻生,千古遗恨。

茨威格结过两次婚。前妻名叫Friderike。1912年7月14日,她在维也纳郊区一家饭店遇见茨威格。当时两人和各自的朋友在一起,之间并未说话,但她看见茨威格对她微笑过。而据说,茨威格的微笑,对女人具有绝对的杀伤力。次日,她给茨威格写了一封信。称呼是公函的那种,尊敬的斯提芬-茨威格先生。然后直截了当地写道:也许没必要解释为什么对我来说这么轻易地做在别人看来不体面的事情。想弄清楚为什么我看不出这里有什么不当之处没有任何意义:……。这封信有两页纸,主要写她怎样在那饭店里遇见他,怎样得到他的地址,读过他的哪些书,并告诉他自己也写作,出版过作品,他如果没读过的话,可以寄给他。信的末尾说,我想您没有必要跟任何人提起我给你写的这封愚蠢的公函。我给您写信,也不是为了得到答复,虽然那将给我带来愉快。信尾给了回信地址,但没有署名。

虽然,擅长写女性心理的茨威格经常收到女性仰慕者的来信,但像这位女作家文笔的,肯定很少,自然引起茨威格不同寻常的注意。他给她复了信。但《通信集》没收录这封复信。接下来,是她给他的第二封信,称呼改为“非常尊贵的先生”,然后说,昨天我手里拿到你的信太高兴了,然后我读了内容。您写的完全符合我内心的秘密期望。我明天将给您打电话,因为我也很想听到您的声音。……。

这封信的末尾,她签了全名,Friderike Maria von Winternitz。签名之下,又写了一句话:您肯定想知道我的名字前面是否冠以“Madame”:是的。

就是说,她是有夫之妇。但这没有关系,茨威格继续与已经有两个孩子的她通信,会面,交往。1920年,两人结婚。她没有在婚礼上露面,由伴娘代表。那个时候,奥地利刚刚解除天主教徒不能再婚的禁令。婚礼上,茨威格的父母打电话向她祝福。1938年,茨威格和她协议离婚。令我遗憾的是,《通信集》没有收录他们之间谈论离婚的信件,看不见她在伦敦,突然发现他和秘书有婚外恋行为的任何看法和感觉。1938和1939整整两年的通信也都缺失。

《通信集》的最后三封信都是1942年2月,茨威格在巴西Petropolis写给她的,称呼都是“我亲爱的Friderike“。这三封信,分别属着2月4日,2月18日,2月22日,从中可以看出茨威格自杀前半个月里情绪的连续变化,我的译文见后。可以看出,在2月4日的信中,茨威格还有心情写到居住地的天气和景色,“宜人的夏季,而里约正像个火炉。此地夜里很凉快,白天则美丽壮观。”两个星期后,在2月18日的信中,便没有风景描写了,情绪显得非常低落。即使里约的狂欢节,茨威格也高兴不起来。一些茨威格传记作者认为,是2月15日的新加坡陷落,导致茨威格沮丧,决定自杀。我不能同意这样的看法。新加坡虽然陷落,但美国已于三个月前对轴心国宣战,苏联在莫斯科保卫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茨威格写过许多脍炙人口的传记,熟知历史,不可能不知道美国参战的分量,苏联保住莫斯科的意义,而且他实地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这样一个60岁的老作家,会因为远在一万公里以外,一城一地的得失而自杀,是说不通的。茨威格实际上死于久已折磨他,最后令他不堪忍受的抑郁。

 

附文:茨威格给前妻的最后三封信

Petropolis, le 4 février 1942

我亲爱的Friderike,

很久没有你的信了。往巴西方向的信件似乎由于征用了所有快船的大会(《通信集》附注:泛美防务大会,1942年初在里约召开)而拖延。我没有多少事情要告诉你。我抑郁,因为仍然看不见真正的决定和最终胜利的希望,因为在两次世界性的巨大灾难中,我们这一代人将要失去最好的年华。这场战争,一个月就吞没了许多国家几年的收获,战争之后,一切都会改变。我担心,我们的老年免除不了忧虑和困难——与罗马帝国的改革和衰落时期相比,我们这个时代并不更安全。我担心,每次想到你的女儿们和女婿,他们的专业将有困难,可能不得不到别的地方找工作。此地也一样,某些规定和措施带有种族色彩,妨碍寻找工作。我在这里享受宜人的夏季,而里约正像个火炉。此地夜里很凉快,白天则美丽壮观。至于我的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季节已开始,但这并不妨碍我过的隐居日子,阅读,工作,散步,带着小狗,这狗很听话,虽然不如卡斯帕聪明,但一样的亲热,就像跟了我好多年似的(La saison a débuté dans notre Ishcl, mais je n'en continue pas moins à mener une vie retirée, lisant, travaillant, me promenant avec le petit chien, si gentil, pas aussi intelligent que l'était Kaspar, mais aussi affectueux que si je l'avais depuis des années)。 信件越来越稀少,人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没有重要的事情就没有愿望写信——但从世界大事看来,我们渺小的存在里真有什么重要的吗?我的自传已航邮寄往瑞典,希望稿件能安全抵达。Huebsch 不久将发表我的关于Vespucci问题的短文。我在写蒙田,但注意力总是不够集中:听不见像过去那样的武器的轰鸣,心情便不在(quand on n'entend pas, comme autrefois, de réponse au milieu du tonnerre des armes, le coeur n'y est pas)。读书是我最好的寄托,读那些古老的,高质量的书,受过时间考验的书,如果我可以这样表达的话,巴尔扎克,歌德,托尔斯泰;所缺少的,是与和我们同等水平的人的交流。大多数我们遇见的人不明白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以为,战后的和平就是战前生活的延续;必须经历过某些考验的人才能理解今天的事情,并且,在当前严重的时刻,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欧洲在精神层面上,就如同中国对我们来说一样的遥远。我希望你写书进展良好,我建议你不要现在就寄给我,因为像书籍之类的邮件,需要几个星期才能到达,而且,更不要说,能不能到达。巴西今天还没参加战争,对于轴心国来的居民,只规定了很少几条限制,禁止外国人在公共场合说德语和意大利语,以及随身携带这些语言的印刷品。在这个丰饶(inépuisable)的国家,食品和日用品极丰富。我还不能确定四月以后,是否续租现住的平房;如果我搬家,会及时告诉你。致以衷心。

Ste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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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ropolis, le 18 février 1942

我亲爱的Friderike,

我没别的要告诉你,除了对你最热切的思念。里约狂欢节奇幻的游行刚刚过去,但我的心并没参与,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忧虑:已经消失的过去不会复返,过去我们所拥有的,未来不会还给我们。我继续着我的工作,但只用了四分之一的精力;与其说是在从事真正的创造活动,不如说是习惯使然。必须说服自己才能说服别人,必须自己先有情绪才能鼓动别人,然而,怎样才能找到这样的情绪,在我们的日子里?我全部的思绪都在你,我希望你的孩子们能找到好的职业机会,走他们自己的道路,看见一个更好的世界。我想你的身体健康,情绪良好,而在纽约,因为它的多样,你至少可以参加它丰富多彩的艺术活动——而这里,我只有大自然,和读了又读的一些老书。

想你,永远。

Ste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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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ropolis, le 22 février 1942

我亲爱的Friderike,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比以前感觉更好。你在Ossining看见过我,那之后,过了一段平静的时期,我的抑郁变得不堪重负——我难受到不能集中注意力。再加上,肯定性——我们唯一所有——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年,需要一个永远,在我们的地位上,才能找回我们的家园,这个肯定性太令人沮丧。我曾经非常喜欢Petropolis,但我没有我必须的书籍,而且孤独,它先使我觉得是种享受,然后开始压迫我——想到我最关键的作品,巴尔扎克传,永远不能完成,如果我没有两年平静的时光和必要的资料,这太难受了。还有这场战争,它还没达到最高点。我太累了,承受不了这些。而你有孩子,因而有责任要承担,你兴趣广泛,精力没受到损害。我相信你会看见好时光,你会理解我没能再等下去,因为我的忧郁黑核(bille noire)。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给你写下这几行文字,你可以想象我是怎样地快乐,自从做出这个决定。亲吻你的孩子们,不要为我抱怨——想想约瑟夫-罗特,Rieger,我为他们欣慰,他们不须经受这些曲折。

带着我的思念和友谊,望你勇敢起来——你知道我现在是怎样的安宁,幸福。

Stefan

写完这封信后,12点至16点之间,茨威格与妻子双双服毒身亡。而收信者,茨威格的前妻,Friderike Maria Zweig von Winternitz,在美国一直活到1971年1月18日,享年8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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