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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柳培阳(2012年6月5日更新: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2011-11-24 17:08:33|  分类: 六中文艺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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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换了头像》一文中,偶然提到姓柳的,我中学班上的一个同学看到了,给我写来一段史料。我原来把它附在《换了头像》后面,今天想,柳培阳的遭遇这样悲惨,应该单列一文,专门纪念,尽管我与他并不熟。

我同学是这样写的:

 你说那位六中姓柳的老师,他叫柳培阳,是个解放前的大户人家出身,父母亲都是解放前国民党的高官,尤其是他母亲,是哪届的国民党国大代表。柳培阳的文学水平也是挺高的,他是1952年复旦大学的毕业生。他本人那时也吹吹,他和姚文元是同学,记不清楚他讲的是同班还是同系的同学了。柳培阳应该确实是属于有实力和水平的那类老师,要不然学校也不会让他教高三,但他说话有些口吃。
可惜文革把他迫害的很惨,都没了人样,生活折磨使他口吃愈发加重,想跟别人讲话都说不清楚,常常是在和别人讲话之前总是先张着嘴,啊啊几下才断断续续发出声来,很可怜。他抽烟抽得很凶,没有钱买,都到了到处在地上和垃圾箱里捡烟屁股来抽的地步了,蓬乱的头发看起来和一个精神病人差不多。他和他那年迈的老母亲相依为命,倦缩在学校分给的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平房里。我印象里他母亲瘦骨嶙峋,佝偻着身躯还去学校大门外面那条路右边五区的路口那儿卖冰棍。我记得他还有一个女儿,也跟着他遭罪...,他们一家在六中的文革期间是命运最为悲惨的一家。
我不知是什么缘故(到现在也说不清楚),跟柳培阳还是挺熟的,也比较同情他,还几次从家里把我父亲的烟偷出来给他抽,似乎也记得借给他一点小钱,几毛钱而已。他好像是没办法活下去,找不少学生借过钱。柳培阳去世很早,大概是三十年前、80年代上中期吧。如果是能有更熟悉他的人把他在文革中的遭遇写一篇小说,绝不逊色于芦紫的“苦楝树”。

 

同学所写让我想到这么几点:

1. 整柳培阳的那些人,六中当时的领导们,撒世秋(六中革委会主任或者政工组长),汪成虎(六中革委会副主任),蔡xx(一下想不起名字,工宣队副队长,已故),各自都该负些什么责任?为什么整了那么长时间?1969年,我上初中,柳培阳在打扫厕所。1974年,我高中毕业,他还在打扫厕所。

2. 除了柳培阳,六中还有三、四位老师,常年住六中农场,也是挨整的,好像都是右派或脱帽右派。其中有个物理老师,有一次从农场回来,与我们几个同学同行,讲了一路物理学趣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3. 柳培阳教学水平到底怎样神奇?这对我是个谜。他给我的感觉,毫无书卷气。一个读书人,真的能被命运打垮而连外表气质都像华子良?需要找到文革前上六中的人,问问柳培阳到底如何。

4. 同学所述柳培阳吹牛,说与姚文元是同学,应该是指中学同学。今查资料,姚文元生于1931年,没上过大学,最高学历高中二年级,1948年在中学加入地下党,上海解放后,任卢湾区团委宣传干事,业余写一点文艺评论。这个经历,和王蒙差不多。

兼听则明。最近,终于,偶然,找到一个文革前听过柳培阳上语文课的人。他说出的柳培阳和以上“一”中人们说的有所不同。他说,柳培阳平时讲话结巴,讲课不结巴,流利得很。评讲学生的作文,学生的一句话,他可以评论一堂课,滔滔不绝。柳培阳文革中挨整,主要是为一句反动话,“领袖,就是领子和袖子,是衣服上最脏的地方。” 他为此挨整多年。但他那人的确又很差。到处借钱,借到了就大吃大喝,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还玩了许多男孩子。后来平反了,住到教工楼,家里仍然搞得像猪圈,躺在床上,痰就往地上吐,吐了也不擦,第二天铺上一层灰,再接着往上吐。他死后,家里臭得没人敢进。这些都是我刚听来的,尚无旁证,不知真假,谨记于此。真是人无完人,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记于2012年5月26日)

假设,没有文革,柳培阳没挨整,正常拿工资,他就不需要到处借钱,即使大吃大喝,月月花光工资,也只是属于不会过日子,算不上大缺点。

又,他如果没挨整,便肯定有女人跟他,他可能就不会“玩了许多男孩子”。

至于往地上吐痰,吐了也不擦,铺上一层灰,再接着往上吐,这可能是挨整时间太长,自暴自弃了。但因为是在自家,碍不着别人,只能算作不讲卫生,小节。

这样说来,以上三条,只有“玩了许多男孩子”一条可能与文革无关,属于可讨论之处。(记于2012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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