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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取我所需,尽我所能,成我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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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子工程  

2012-12-11 17:45:02|  分类: 往事追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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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于晒网日写点文字自娱的平静而规律的生活,忽然被自远方来的两位老同学打乱了十二天。昨天,他们走了,我却开始浮想联翩,有些感觉很特别,值得记录下来。

两位老同学其实只来两天,却乱了我十二天,为何?因为我整整花了十天时间,双手磨成了贫下中农,收拾我这个乱糟糟的家,给他们腾出房住。两位老同学是夫妻,都在美国名校当教授,成天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到处讲学,开会,今要下榻咱家,咱不能太差,太寒酸,是不是?不能给30年未见,事业成功的老同学太坏的第一印象,你个江岩声,当年咱们的考研状元,就混成这个德性?所以,十四天前,我跟领导请假时说,我要在家待一周,做面子工程。领导笑笑,说,还是让他们去住旅馆吧,方便,我家来人,从来都是住旅馆。住家里?想都不想的。

但我还是按计划开始了面子工程。住旅馆虽好,我心理上却不太容易接受,好像不够意思。老同学飞行十多个小时,专程来看我,这份心意,值得我花十天回报。这是我在辛苦劳动中,每当想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时的自圆我说。真的。尽管我并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儿,专程来看我。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三根筋挑着一个头罢了。谁不是三根筋挑着一个头?反过来,我绝不会做这种努力。这世上,除了我还活着的老母,没人值得我花这么大努力,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的话。不是我薄情寡义,而是怕我与对方的蚱蜢舟,载不下,那许多,泡沫情。人活一世,遇人万千,真能相看两不厌的,惟有老母,所谓子不嫌母丑,母不嫌子贫。因此,我对大学同学从来很淡。盖因入大学时,1978年初,我在社会上已混了四年,三教九流,已见识多多,且年龄已大,城府已深,心扉已闭,交友已难。而我并非特例。所以,我一直认为,因为年龄与专业教育,大学同学与中小学同学有本质的不同,后者更近朋友,前者更近对手。因为大家都获得了相同的专业技能,好比同类项运动员,大学毕业就是起跑线。几十年跑下来,各人境遇,千差万别。同学会面,你混得好,对别人是个压力;你混得差,得承受别人的压力,总之是不愉快,又何苦呢?再说了,大学四年没说过什么话的,分开几十年又毫无联系,忽然聚到一起,就有话说了,酒逢知己千杯少了,这是什么逻辑?所以,我以为,大学同学之间,一朝树倒猢狲散,与其无聊见面,相鼓以泡,好似螃蟹,不如相忘于江湖。此外,在我印象中,大学四年,基本就是“单调”二字,无非就是死读书,读死书,只是当时已惘然地,上了许多于我后来的人生没有一点用处的专业课。不学工,不学农,不斗私批修,不排练文艺节目(像我高中上的那个文艺班那样),更没人跟我谈情说爱。这样枯燥的大学四年,有什么好回忆的?有什么人特别值得记住,除了个别老师?所以,毕业后的30年里,我只主动联系,约见过一个同学,居我下床的室友,还是因为我出差到了他在的城市。我家孩子也不能理解,屡次问,他们为什么要来,就为看你?我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们到了我的年纪,有这样的老同学,飞行十多个小时,专为来看你们,我会为你们自豪,因为这说明,你们不是一般二般的人。

说是老同学,其实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因为他们与我只是同专业,并非同班。我与他们最大的共同点,是同一年考取本系的研究生。我们那个专业77级有两个班,每个班30小几人,合起来不到70,大家上课在一个教室,下课各回各的寝室,活动各随各的班,女生还住在另外的楼,隔着老远。准确地讲,我与他们,只能算作同课。因此,在布鲁塞尔机场见面后,我问两人之一的女同学,咱俩说过话没有?她想了想,说,想不起来了。我后来想起来,我和她还是说过一句话的,毕业以后在广州,关于语感。我和两人之一的男同学,也就是她丈夫,倒是有些交往。我们一起学过一学期的法语,一起在操场上兜过圈子,背《英语常用词汇》。这本书含5586个英文单词,高名凯、刘正琰合编,现在还在我家书架上。他小我五岁。那个时候,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吴下阿蒙,少不更事,学业并不突出,只是英文好一些。但他人小胆大,竟然得了他们班学习成绩最好的——就是来的这位女同学的芳心。一般认为,大学女生的相貌姿色与学习成绩成反比,但这种说法在这位女同学并不成立,她不但学习好,长相也好,高挑身材,现在更兼读了一辈子书,犹有女学者风度。可惜为保护隐私,不能上照片,否则您会看到,林黛玉年过半百,风韵犹佳是个什么样子。大四那年,我们两个班从东北实习回来,火车上,他二人无惧我等数十同学众目睽睽,旁若无人地,对坐于窗前,下围棋,真的好像林黛玉,贾宝玉。他们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班比他学习好的,比他高富帅的,大有人在。理论力学期中考试,我们班没一人做出来,他们班有男生做出来了,但不是他。他不是那种用功学生,能够坐得下来,有耐心,一题一题做《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当然,他现在贵为教授,出了两本学术专著,指导多个博士生做课题,握有百万美元的经费。因此,她和他,彼此都没看走眼。俩人双双事业成功,更兼婚姻成功,孩子教育成功。综合起来讲,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比他们更成功的了。什么是美国梦?他俩就是实现美国梦的一例!

跑题了,开始褒贬老同学了,这很不好,而我要写的,是我的面子工程,是写工程,而不是写人,还是回到工程吧。这工程,总起来说,就是辛苦劳动了十天,收拾出四间房。一间是卧室,一间是浴室(但没来得及装浴室设备),一间是车库,一间是储藏室,码放原来乱堆在这四间房里的杂什。清理出来的弃物,装满一辆5立方米的面包车,运到垃圾场扔掉。一边扔,一边想,怎会有这么多的破烂?还件件是钱买的!

我的面子工程 - 江岩声 - 江岩声

两位老同学在我的面子工程里住了两天,说睡得很好。我知道,一定程度上,他们也是客气。客随主便嘛。客观地讲,我收拾出来的那间卧室,也就相当于一星旅馆的房间,还是巴黎的那种。而他们是成天坐着公务舱,飞来飞去,所出入的旅馆,至少也是四星的。到我这里住一星,是屈尊就驾。但两天里,他们体验了我这个30年未见的,我们那两个班唯一旅居欧洲的老同学的家居生活,我相信,这一点才最有意义。惟家居方显同学本色。所以,送他们走的路上,我问他们,大老远的,跑这一趟,值得吗?他们异口同声道:值得,值得! 我说,我也觉得值得,艰苦劳动了十天。你们让我开了眼界,见识了美国知识分子化很深的老同学。

这两人与我通信从不写中文,衣食住行,注意环保,讲究绿色,家里长期订阅《牛月时报》,基本不读中文书,读很多美国知识分子读的书,很多“Help yourself”类的,极力向我推荐《Tuesdays with Morrie》。这样的人,我还从未遇见过。

到了机场,我没按惯例,送人直到海关,只在机场门口,与他们握手,拥抱,告别,便开车离开了。心中感觉,坦白地说,如释重负。以己度人,将心比心,我想,他们肯定也是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于我,并不陌生。2009年,我去了一趟曾经插队的农村。我招工离开那里已经33年,经常魂牵梦绕,醒来后怕,因为每次梦中,我还在那里插队。可是,住了一夜,再离开的那天早上,告别款待,留宿我的热心老乡之后,我的心情,正是现在这种,如释重负。也许,这就是李商隐说的“别时容易见时难”的一种意思吧?难者,困难也;而困难的东西,总是沉重的。有一种见面,叫做沉重。有一种见面,叫做郑重。有一种见面,叫做珍重。有一种见面,叫做保重。阔别30年的老同学见面,这些个重,兼而有之。有老同学自远方来,不亦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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