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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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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得罪时就得罪——训斥古巴女孩记  

2012-02-07 16:02:02|  分类: 奇谈怪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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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东现在是我最喜爱的作家。每次打开她一本小说,总会看到在任何别人的书里都没见过的某种说法,富于挑战性的问题。《Antéchrista》也是。一个月前,在汽车里,利用上下班的零碎时间(每次不超过20分钟),听完了她这部描述两个16岁的大一女生相交的小说。其中主人公提的问题,引起我思考,至今没想出答案:人与人交往,从何时开始,用什么神秘标准衡量,就算是朋友了?

显然,要回答这个问题,需先定义什么是朋友。老毛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里认为,穷人是朋友,富人是敌人。因为前者利于革命,后者阻碍革命。这实际上是以功利的目的来区分敌友。以功利的目的来识别敌人,理所当然,避害乃一切生物之天性。但以功利的目的来挑选朋友,便很低下,很卑鄙,为以仁义为本的高等人类所不齿。

王小波在《三十而立》让主人公王二说了对朋友的一种定义:可以得罪的人。对此,我也不能赞成,因为如果如此来对待我本来就不多的朋友,他们会逃得一个不剩。我以为,恰恰相反,朋友是不能得罪的人。因为,真正的朋友是你的另一半。得罪朋友,不仅在于可能失去朋友,更在于得罪你自己,可能令你后悔一辈子。所以,能得罪的人一定不是朋友。当然,不是朋友的不一定都能得罪,例如那些当官的,管你的,不是朋友,但你敢得罪么?

昨天,我就得罪了,大大地得罪了一个人,一个30好几的古巴女孩。因为我不觉得她是我的朋友。她也不是当官的,也不是管我的,更不是我的至亲,所以是可以得罪的人。

问题在于,彼此是不是朋友,就跟谈恋爱一样,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问题。以我与这位30好几的古巴女孩为例,我不认为她是朋友,只是同事,但她却认为我是朋友,因为她以前每次来办公室吃饭时(最近一个月没来了,因为生我气),只有我跟她能谈上一些话,例如古巴气候和地理,卡斯特罗,共产主义,资本主义,药家鑫。这便生出麻烦。一个月前,我请了两个同事来家吃饭。事后她知道了,便生气地,严肃地,私下里,跟我说,我们不再是朋友!我一愣以后,赶紧道歉,I am sorry,very sorry!下次一定请你。但这显然不够。那以后的一个月里,她每次来办公室,都不理睬我,尽管我每次都笑脸相迎,主动跟她搭讪,说,You are invited the next time。但是,不行,没任何效果,她对我总是横眉冷对,一脸冰霜。

于是,便有了我昨天的爆发,她又来这一套,并加上对我的嘲讽时。我严肃地告诉她,你越过了界限。我们只是同事,我请你不请你吃饭,是我的自由,你没权利跟我说事儿。中国人不会像你那样,比利时人也不会,就算你们古巴人都是你那样,但现在你在比利时,就应该按此地的习惯待人接物。你第一次表示不满的时候,我理解你,因为我在巴西待过,知道南美人的脾气。但是,即使是巴西人也不会像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搞了一个月,还在跟我闹别扭。你要是十岁的孩子,我原谅你,但你不是。

她显然没有料到,一贯待人和蔼,总是笑眯眯的我(她以前对我的评价),会忽然翻脸。她一时语无伦次,但又不甘心,操着拉丁美洲那种囫囵吞枣的英语,还在唠唠叨叨,并跑到坐在计算机前,正在写东西的我的身边,继续唠叨。我转过脸,再次严肃地对她说,我今天,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罗里巴嗦的她,闭了嘴,悻悻而去。

我看着计算机屏幕上,刚才开始写的给一位真正的朋友的信,想继续写,但怎么也写不下去,感觉有血冲头,心口怦怦跳。我一向不爱与人争,因为争了以后我会很难受,但这次体会内心,并无丝毫内疚。我感到,做了该做的事,该得罪时就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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