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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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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悲,不如说是喜——看薛梅演唱《绣红旗》有感  

2012-03-18 16:58:56|  分类: 六中文艺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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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悲,不如说是喜——看薛梅演唱《绣红旗》有感 - 江岩声 - 江岩声她本来不叫薛梅,是我在小说《文艺班》里给她取的名字。既是小说,一般总要避免使用真名吧?当然也有例外,那些大名人。我最近就冲“茨威格”三个字,花16欧元,买了一本《茨威格最后的日子》,刚出版的BD(小人书)。但现在,我们班长还没有茨威格那么大的名气,差得还太远,也许永远不会有。57岁了,这个年纪的茨威格,已经是名满世界的大作家,而薛梅不过在弹丸之地,马鞍山的业余演艺界,给敬老院的公益演出中,有那么一些名气,在她剩下的还可以登台唱歌的十年二十年里,要奋斗到茨威格那样的名气,使人一见到“薛梅”二字,就掏钱买她的CD,DVD,或买票看她的演出,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对女人太残酷了,尤其演艺界的女人,一定要年轻,一定要漂亮,而她,虽然曾经漂亮,却已经不年轻了。想到这些,我就感到丝丝悲凉。对普通人来说,出名实在太难了。然而,谁知道呢?苏珊大妈那种忽然红火了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也并非绝对不可能。人世间,除了是人不得不死以外,还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她本来的名字起得很好,无论用耳朵听上去,还是在字面上看起来。第一个字,姓,当然没什么意思,也不能选择。后面两个字,雪明,雪地的明亮,这个意境,丰富极了。她是元月4日生的,那天可能刚好雪后初晴,新年伊始,又是头胎,她父母心悦,想到雪明这么光明的二字,便很自然。再冠以姓,平仄刚好,“仄仄平”。这名字叫了30年,忽然有一天,一个算命瞎子说叫这名字的女孩命不好,多磨难。我猜那算命瞎子想到的“雪明”图像,可能是在山神庙的火光中,林冲雪夜上梁山。瞎之前,那算命的看过《水浒》。又过了一些年,一位据说懂《易经》的也说不好,给她改成雪愍。我不会算命,也不懂《易经》,但我觉得雪愍不如雪明,不通俗,平仄也不好。我写了这么多文字,还是查了《新华字典》,才知道愍的意思和发音(两者都同“悯”)。倒退40年,在文艺班,她要是叫这个名字,上课点名的时候,会将所有新来的老师难倒,令他们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她会唱歌,在我们文艺班的历史上,是很晚才发现的,晚到文艺班两年的下半年,还剩几个月,我们就要毕业了。这就相当于一个寿命80的人,活了四分之三,到60岁那一天,忽然发现自己能唱歌,晚不晚? 所以,我们班的音乐指导,李老师连连顿足,说,可惜了,可惜了!李老师,高个儿,长脸,黑瘦,毕业于山东音乐学院,小提琴专业。他拉小提琴技艺如何,难以评论,因为这取决于视角,那时的,还是现在的。但他会作曲,我是知道的。我们经常演奏他作的曲子,我们都佩服极了,他就是我们文艺班的音乐上帝。所以,既然李老师都连说可惜了,那就是真的可惜了。

李老师如今已经作古,是我们文艺班七、八个老师中第一个作古的。黄泉之下,他绝对想不到,他当时那声感叹竟一语成谶:薛梅一辈子,正是可惜二字,而且不仅仅是唱歌。

薛梅老早就想上大学。“我上高中,就是为上大学。” 40年后,她对我说。我感到诧异。我上高中,并没想到上大学。大学哪里是我能上的呢?我能上高中,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早我两年初中毕业,我姐就没上成高中,必须下乡。那时只有红五类才能上高中。而上大学,红五类都不够了,还必须有足够大的后门。所以,我上高中时就没想过上大学。现在,40年过去了,回头一看,薛梅是对的。上高中不是为上大学,又是为了甚?可是,我怎么就没想到,或者敢想到呢?

薛梅在班上唱了半年歌后,文艺班就散了,我们毕业了。没人上大学,大家都必须下乡,区别只是去哪里。生活条件最艰苦的是淮北固镇,条件最好的是马鞍山市郊区,还有其它一些地方。班主任要薛梅去淮北固镇。你是班长,又是团龄最老的团员,你要起带头作用,老师说。但薛梅的父母不同意。她在家是长女,身体又不好。她父母找了学校的工宣队长,最后她父母立下保证,让比薛梅低一年级的妹妹毕业后去外地插队,学校才安排薛梅去马鞍山市郊区的红旗公社。这符合当时的政策:一家几个孩子插队,可以有一个在马鞍山市郊区。我们班上许多人不明就里,看不起薛梅,说她当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其实不是这样,薛梅自己也是要去固镇的,只是她妈阻拦。她和她妈一再争吵,把她妈气得吐血。像这样自己要去固镇,母亲硬是不让,因而没去成的,不止薛梅一个,我也是,还有一个女同学也是。40年后,这位同学回忆说,她没与其说是悲,不如说是喜——看薛梅演唱《绣红旗》有感 - 江岩声 - 江岩声去成固镇,在家哭了一天。她既不是班干部,也不是团员,连个课代表都不是,没人一定要她去固镇,她哭个什么劲呢?只能用傻来解释。那时,我们都那么傻!

但薛梅有些例外,她比我们聪明,或者说,识时务,知道到农村是干嘛。1975年,她在农村小学教书。大队五七主任看她工作认真,吃苦耐劳,就说薛梅,你写份申请书入党。她婉拒了,回答主任说:“不想扎根农村一辈子,我还是想招工回城。” 40年后,她跟我回忆起这些,并补充道,“当时写入党申请书是必须要写‘扎根农村一辈子’这句话的。”我就在想,她真是个明白人!假如是那时的我,肯定要入的,即使代价是扎根农村。那时的价值观念就是这样,党票高于天,连我都不能免俗。只不过,人家组织上看不上我罢了。如果看上了,那我肯定要掏出一颗红心,以为自己真的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把傻事干到底。我初中班上一个女同学,就差点儿把傻事干到底。她去了固镇,入了党,有招工的机会也不走,从1974年初,硬是呆到1978年初,因为考上大学,才走。那时,形势已经变了,扎根农村不怎么提了。这些事情,几十年后,回头一看,又是薛梅正确。

她为什么老能正确? 在我们大家都糊涂的时候?为此,我问过她的家世,试图从中找出原因。她父亲1952年大学毕业,上海,学电气的,分到东北,遇上她妈,1955年生下她。这不能解释她为什么老能正确。我父亲也是大学毕业,资格更老,解放前的。那位在家哭了一天的女同学,父母也是五十年代初大学毕业,一个北大,一个清华,不能再好了,而她却比我还傻。我毕竟还没哭。我又问薛梅,你爷爷是干什么的?她说是店员,不到40岁就死了。我想,这就是了。上海的店员,那该是多么精明的人。所谓精明,就是趋利避害。这其实只需足够的常识。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人们最缺乏的不是学说,不是推理,不是思辨,而是常识。因为学说,推理,思辨,这些高级精神活动,都要以某种哲学为依据,而疯狂的年代一定流行某种疯狂的哲学,哲学疯了,人便没法正常思维,就专干趋害避利的傻事,还自以为神圣。此时,惟常识能阻人疯狂。薛梅一家是有足够常识的人,便比我们少疯一些。这是我想到的区别,不知对不对。

然而,薛梅没有上成大学。她从农村招工后,进了马钢二烧结,分到烧结车间,整日灰头土脸的生产线上,三班倒,倒得晕晕乎乎,没时间复习,也看不进去书。二烧结那地方偏僻,离家远,每次下夜班,路上提心吊胆。她甚至也不谈恋爱。不离开二烧结,绝不嫁人。最后,是她的歌喉,在文艺班练就的本事,救了她,终于因为会唱歌,调离了二烧结那鬼地方。她去考过安师大艺术系,声乐专业,过了文化课考试,过了初试,复试被刷下来。后来,有朋友跟她说,如果找找熟人说项,以她的相貌、嗓音和才能,一定能录取。但这没法验证,只能凭添终生遗憾。

她的第一次婚姻也是个终生遗憾。蹉跎到26岁上所嫁之人,竟是个负心郎!她怀孕期间,他提出为甩掉工农兵学员的帽子,希望薛梅能支持他考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薛梅是懂的。他在外地。她生孩子那天他没回来。她没怨他。终于他考取了广州中山医学院,并承诺读研三年后一家人会好起来的。然而,孩子出生,丈夫考上研究生,这双喜临门带给薛梅的,竟是一场灾难,她像件旧衣服一样被人抛弃。他去广州后找了别人,又去了美国,再也没回来。回来的是一纸离婚书,法院传来的。当时的那个年代,提起女人离婚总是件不光彩的事。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薛梅像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忍辱负重,默默地完成一个做员工,做女儿,做母亲的天职。与此同时还完成了中华会计函授,中央党校的学业并取得了大专学历。还曾被原单位评为标兵,获得了占全体职工3%的工资升级。“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是最公平的”,她总是这样说。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没法专心工作。孩子上高中的时候,她办了病退,伺候孩子读书考大学。之后,又照顾她妹妹的孩子读书考大学。再后来,照顾她年迈多病的父母。一辈子,就这么,在伺候这个,照顾那个中,度过了,牺牲了。这样的人生,岂是一个悲字了得!尤其想到她在花样年华上,在群芳荟萃的文艺班任班长,登台独唱时的无上风采。

然而,薛梅这一生,正像《绣红旗》的那句歌词,与其说是悲,不如说是喜,就看你怎么看了。 论悲,她是我们班那些花儿之首,其他女生,不管上没上大学,至少都没离婚,而婚姻成功,是女人最大的成功。但是,换一个角度看问题,论喜,薛梅也是我们班女生之最,因为没人像她这样,今天还登台演出,各种舞台,中央电视台的,各地大礼堂,敬老院,山清水秀的生态园,并且场场唱得心花怒放。看看她唱《绣红旗》就知道。这样一首悲歌,竟然给她唱得喜气洋洋,且惟她唱得喜气洋洋。其他歌手,王莉,刀郎,都一股劲儿往悲凉上唱。他们都仅仅是在诠释他们自以为是的江姐,那个虚构得离谱,失真得可笑的场面。国民党反动派的监狱简直就如同儿戏,共产党犯人竟然还能在里面绣五星红旗!沙皇的监狱也是,列宁竟然还有喝不完的牛奶!问问中国那个得一百万美元椅子大奖的犯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里,能不能绣中华民国国旗?有没有牛奶喝?

王莉,刀郎,这些职业歌手,都太年轻,没有薛梅的那种经历。他们唱这首歌,或许有薛梅所不及的艺术处理,但不会有薛梅独特的心理感受,那种只因为唱歌本身而产生的由衷的喜悦。以薛梅的坎坷人生,一路走来,走上这个舞台,她不可能不唱得喜气洋洋。按我的理解,薛梅不是在唱死到临头的江姐,她唱的是她自己。多少年,多少代,今天终于盼到了你,盼到了你。她从小就喜欢唱歌,今天还在唱,还能站在这些个伟大的舞台上,她知道不容易。她的一己之悲,无论多么深重,与她所热爱的唱歌事业和追求相比,毕竟还是肤浅的,微不足道的。人总归还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与其说是悲,不如说是喜。薛梅,薛梅,香自苦寒来的雪后之梅!

线儿长,针儿密,含着热泪绣红旗,绣呀绣红旗,
热泪随着针线走,与其说是悲不如说是喜,
多少年哪多少代,今天终于盼到了你,盼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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