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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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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照妖镜——读《一个德国人的故事》  

2012-09-23 15:37:52|  分类: 文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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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照妖镜——读《一个德国人的故事》 - 江岩声 - 江岩声

好书如同好友,总是偶然得来,可遇而不可求。今年4月,在列日图书馆,偶然看到《一个德国人的故事》(Histoire d'un allemand, souvenir 1914-1933, Sebastian Haffner(賽巴斯提安.哈夫納著))。看了看书末介绍,借了来。435页,每天睡前读二、三页,读了五个月,终于读完。借书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作者,也不知道这本书。读的时候,常常叹为观止。读完了更感叹:我们中国,十几亿人,经历了那么多年的折腾,以时间而计,远远超过纳粹德国,怎么就没一人写得出来这样一部书,纯以个人的偶然,叙述宏大疯狂的必然?

这书写的,虽然是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德国,却好像是在写中国1949年以后的历史和社会。阅读过程中,我常纳闷,难道老毛他们在延安土窑洞里时,就有人在研究纳粹德国的统治术吗?不至于吧?两者隔得那么远。因为在阅读中,我总感觉到,这书就像一面镜子,纳粹之魔在外头,共产之妖在里头,两者互为镜像。共产党与德国纳粹,从起源,到思想,到组织,到方法,到实践,真乃一丘之貉,一条绳拴的两个蚂蚱。唯一的不同,是中国共产党似乎不像德国纳粹那么好战,因而其结局,目前看来,还没到那么悲惨,搞到元首自杀,亡党,亡国,遭外国列强瓜分占领。纳粹德国的这个结局,哈夫納在二战爆发之前几年就预见到了。他在回答他父亲关于法国是不是更好的问题时说(347页):以目前的局面来看,德国只能由外国来解放(Les choses étant ce qu'elles sont, l'Allemagne ne peut être libérée que par l'étranger)。“我的上帝”,他父亲痛苦地叫道,“由外国来解放! 你怎么能这样想!除非自愿,人不可能被解放。这种事根本不存在。如果德国人想要自由,必须自己起来争取。”“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你能看见有什么办法来实现吗?”“看不见”,他父亲说。

必须指出,这对父子如此轻松地谈论德国解放的时候,还没法想到,由外国来解放的惨重代价:二百万妇女遭强奸,全德城市被轰炸。此外,我还得承认,这样的对话,在我与父亲之间,不曾存在;在我哥哥们与父亲之间,也不曾存在。那个年代,我家没人敢说这样的话;我相信,也没人敢想这样的话。德国纳粹的统治,1933年开始,到这对父子在家里说这话,时间到底还是太短,还没来得及把德国人改造成1957年以后的大陆中国人那种动物。

说纳粹的起源和共产党相似,我不是在这本书里看到的,是在买的一本历史杂志里。19世纪中叶,马克思写作出版《共产党宣言》,鼓动无产者也就是工人阶级起来革命。同时期,德国一些学者鼓吹向小农看齐,以小农品德为美。托尔斯泰写于1874年至1877年的《安娜·卡列尼娜》,可看作这种以小农为美的思潮的文学诠释。无论马克思推崇无产者,还是德国那些学者及托尔斯泰推崇回归小农,从人文视角看,其实都是对法国大革命以后,皇室与贵族没落,浑身铜臭的资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主导历史车轮的反动。

这种反动,在中国持续的时间最久,程度最烈,可说登峰造极。因为中国共产党的所谓革命,就是煽动农民造反夺权。而越穷的,越二流子的农民,越容易被煽动。于是,夺权成功后,便有成分划分:雇农,贫农,中农,富农,地主。再按成分,实行多数暴力专政,即让过去占多数的穷人,专政过去占少数的富人。这其实就是德国纳粹实行的“分而治之”的统治术的翻版。德国纳粹虽然起源于19世纪中叶向小农看齐的思想,但并不是按穷富划分社会阶层,因为希特勒还需要富人的钱整军备战。德国纳粹按种族分而治之。人口占少数,而又相对富有的犹太人当了倒霉蛋。通过对犹太人的专政,一方面使占多数的雅力安人拥有优越感,与当政者同心同德,一方面又把他们恐吓住:乖乖,您要是不合作,您就会和犹太人一样的下场,送往集中营。这种思路,我们大陆中国人太熟悉了。所以,我曾说过,二十世纪最大的悲剧,就是人民(在纳粹和共产党鼓动下)登上历史舞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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