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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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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钱跃君《社会国漫谈》心得:社会国里如何当房东?  

2013-03-26 16:29:22|  分类: 奇谈怪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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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题的提起

仔细研读了钱跃君的《社会国漫谈》(2013年1月,2月,3月,第19版),心中除了佩服,就是叹服,真是聆“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中文里,我还从未见到有谁像钱跃君这样,高屋建瓴,深入浅出,从法律视角,以明白的语言,阐释了人类社会,自法国大革命以来二百多年的演变和发展的趋势。这趋势,用钱跃君的话说,就是“法制国的尽头是社会国。”对此,我没有疑问。我在欧盟创始国之一,比利时生活了30多年,体会和目睹了这个变化。我的疑问是,那么下一步呢?事物总是在发展的,社会国当然不能例外,那么社会国发展的尽头是什么?不禁想起我从初中起就反复学的唯物辩证法。那法术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事物总向其反面转化。那时的我,坐在台下,听着讲台上在反复解说的政治老师,他的下巴肥厚如尼克松,我在想,那么共产党呢?也在向反面转化么?我那时当然不知道答案,但想到这个问题已经令我胆战心惊。那个时代,思想反动是可以押送公安局的,甚至杀头。然而,40年后的今天,答案已经出来了,有目共睹,共产党真的转化为其对立面,从当初(自诩)代表劳苦大众的党,变成了当今世界最权贵因而也最腐败的党。世界各国,曾经或正在执政的共产党没有一个例外。那么,如果用唯物辩证法来看社会国,它也在向自己的反面转化吗?如果我们信那法,则答案是现成的。但这并没多大意义,因为这就好比说,是人都难逃一死,有何意义?有意义的问题是,社会国正在往之转化的那个反面,它是什么呢?以我在社会国比利时生活了30 多年的经验,我认为,社会国的尽头,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没有秩序,谁也不服谁的一团乱麻国。

并非只我一人有这样的想法。自2008年爆发经济危机以来,看到欧洲N猪国乱局,许多人再谈到民主,谈到平等,谈到福利,都大摇其头,知道这些是好东西,却难以为继了。有位更悲观的人,David Engels,布鲁塞尔自由大学罗马史讲座教授,28岁,还不到我一半的年龄,却比我看得远一倍,因为我只看到社会国的尽头是一团乱麻国,而他还看到了一团乱麻国的尽头。他说,那尽头是帝国。也就是说,会有一个或一伙强人挺身而出,重振旧纲,恢复帝制,实行独裁,没有民主,但有面包。他在刚出版的《Le Déclin --- La Crise de l’Union Européenne et la Chute de la République Romaine(衰落——欧盟危机与罗马共和国的终结)》 一书里,比较了公元前的罗马共和国和当今债务深重的欧盟,发现两者非常相像,软弱,杂乱,无序,因而得出结论:欧盟成为一团乱麻后的尽头是帝国。我们知道,罗马共和国的乱局,最后是由奥古斯丁的帝国铁腕统治取代的。帝国之内,罗马文明又延续了几百(西罗马)或上千年(东罗马),最终被夷族灭掉。灭掉的最根本原因,在于帝制下的罗马人仍坚持认为,享乐是硬道理,而夷族则认为发展是硬道理。历史证明,夷族的道理更硬一些。这种情况,今天再现。尽管欧美各国债务深重得根本看不见尽头,看不见一点亮光,却依然抱着享乐主义,不肯节衣缩食,埋头苦干,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坚持发展是硬道理的野蛮国家?现在只是跑不过,将来会是打不过,除非那些国家也民主了,因而也福利了,也认为享乐是硬道理,但目前咱们还看不见这种可能。再说地球上的资源,够不够全球人都像现在的欧美人这样享乐至上,也还是个大问题。

David Engels是历史学家,喜欢从宏大历史看问题,我不是历史学家,没有他那样深厚的历史学问,我是从自己在社会国里当房东的教训,看出社会国的尽头是一团乱麻国。

二、我当房东的教训

我不是刻意要当房东,想靠这个发财致富。我向往发财致富,但并没多少兴趣和能力真的去做。我只是因为房子空了,顺便出租,挣点儿小钱,以便现在买书不缩手缩脚,将来老了,需人伺候了,能弥补退休金之不足,住得起养老院。比利时的养老院很贵,仅靠退休金,比利时有一半的人住不起养老院。不幸的是,十年后的我,正属于这一半,必须未雨绸缪。

我这一代留学生,据我观察,多数人跟我差不多,在西方工作、生活了几十年后,有一栋空房。我的是一幢百年老房,连栋三层,每层40平米建筑面积,房后是60平米的花园。我在老房住了十年,每到周末便修房。百年老房如同百岁老人,总有地方要修,且无论怎样修,难除老病之态。2001年,我搬离了老房。之后的十年里,总共有过四个房客。

第一个是我在瑞士工作单位的领导,来此地学术休假半年,需找房子住,我便把老房租给他,所收的房租只够他烧的暖气。老外烧暖气格外地费,但他是领导,我自然不能计较。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总比空着好。

第二个房客是朋友,一家四口,住了三年,从无问题,朋友还主动给我涨了一些房租。他们后来自己买房搬走了。

第三个房客是摩洛哥人,我内弟介绍的,是他学电工班上的同学,30多岁,有三个孩子,因和老婆离婚,单身一人住我那里,租了顶层的两间屋,220欧元/月。摩洛哥人除了把那两间屋搞成猪窝,又脏又乱又臭,没其它问题。最主要的,他每月都付房租,直到第四个房客住进来。

这第四个房客既非熟人朋友,也非熟人朋友介绍的,是我在报纸上登的广告招徕的。是个出生在南韩的女人,也30多岁,从小被比利时人收养(以下简称CAB——Corean Adopted by Belgian) 。其养父是警察,养母是政府职员。CAB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租住了底层和一层,另加花园和两间地下室,租金345欧元/月。之前,曾有许多人拿着广告来看房,都不接受顶层住个摩洛哥人,只有CAB例外,当时我急着启程去巴西工作,没时间细究,就与她签了合同。签合同那天,她的养父母也来了,站在客厅里(房子空着,没有桌椅),态度和蔼,微笑着,看我们签字。CAB一家于2006年3月1日入住。2008年1月13日,在司法执达吏派的人员来强制其搬家前夜,CAB出逃,留下一楼房的垃圾,还有欠我的总计一万欧元的房租和打官司的费用,还偷走了几件家具。她跟我吵架时,当着我的面,一巴掌打碎的一扇门上的大玻璃也没修复。

清理垃圾时,我回收了一本崭新的《英法词典》,上百个超市购物袋,都堆在地下室里。那都是些要花钱买的购物袋,薄些的要0.2欧元一个,厚实一些的0.5欧元一个。我无数次上超市购物,从未买过一个购物袋。厨房里有七、八个长霉的阿拉伯馕,那种直径足有30公分的圆形厚饼。我也时不时买个阿拉伯馕吃吃,但从没让其发霉变质。这说明,CAB对花小钱是不在乎的,对浪费是不在乎的,但她对付房租却很在乎,住了近二年,只付了7个月房租,找各种借口拖欠房租,撒谎无数次。

CAB逃走已经五年了,我至今仍恨着她,那种义愤填膺的恨。并非因为她欠我房租。人是向下看齐的动物。那个摩洛哥人后来也学CAB,找各种理由拖欠房租,编造各种谎言,最后走人时欠我6个月房租。我去找过他三次,他每次都跟我撒慌,说怎么怎么就付我,但从未兑现过。直到现在,他欠我的6个月房租分文未收回。但我并不恨他,也没去法庭告他。不值。算了。只是因为他,我鄙视摩洛哥人,连带着,鄙视阿拉伯人。鄙视,就是小看,瞧不起,就像阿Q鄙视小D,是一种看法,并非恨意。而对那个CAB,是确确实实的恨,房东之恨。因为从她,我看到了社会国司法制度的腐烂无能。CAB不是仅有的个例。在比利时,有一群人与她类似,可能占人口的5%。这些人虽然是少数,能量和影响却极大,就像宇宙里的黑洞,吞噬和毁灭了我对民主、平等和人权的信仰。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的信仰就这么脆弱,不堪CAB一击吗?非也。是我信了错东西。民主、平等和人权,现在被认为是普世价值,至高无上,其实不过是权宜之计。所谓权宜之计,就是此一时彼一时之计,为了某种目的。而人类存在的根本目的,是物种生存,因此发展才是唯一的硬道理。在过去,落后就要挨打——人类之间互打;在遥远的将来,落后要挨外星人的打。因此,相对于发展这个硬道理,民主,平等,人权都是些软道理,它们之所以现在流行,是因为在现阶段,它们比与其相反的那些观念,例如社会达尔文主义,更有利于人类发展,例如有利于减少战争,扩大市场,增加消费,从而促进生产和发展。但凡事都有个度,民主,平等,人权过了头,会导致吃大锅饭,缺乏动力,人人懒惰,从而有害于发展,最终被更有利于发展的那些反面概念所取代。而等那些反面的概念实行得过了头,社会内耗过大,又会阻碍发展,于是反面复又被其反面取代。这也符合唯物辩证法:事物除了向其反面转化,同时也在螺旋上升,否定之否定。

扯远了,咱们还是回到我当房东的个案上来,详细分析CAB。宏大历史观往往失于空洞,需要个例来填补。租我房期间,CAB每月领失业金1300欧元,两个孩子的社会补助350欧元,合计1650欧元,租金占其月收入的21%。三十年前,我和老婆读书,一室一厅的房租,花去我每月奖学金的30%。因此,以房租计,CAB比我日子好过。若以食品价格计,2007年,CAB的月收入可买带骨的猪里脊肉275公斤,而我1987年的月奖学金只能买147公斤。所以,无论以房租,还是以食品价格作比较,CAB尽管失业,有两个孩子,比我当学生时要宽裕,但我租房住了八年,从未拖欠过一分钱房租。所以,CAB不是没有能力付房租,她就是铁了心不付,吃定了我。每次我去催租,她要么撒谎,要么大吵大闹,态度凶恶至极。还搞过苦肉计,美女计,孤儿寡母计,召来警察给她助阵。我最后忍无可忍,把她告上法庭。官司来来回回拖了三个月,花去我1600欧元律师费。初判,我胜诉。她不服,上诉,接着打——她当然要上诉,她打官司帮她的是社会律师,她一分钱不花,费用全由社会负担,她为何不上诉?上诉期间,还能白住我房。于是,再开庭,终判,我又胜诉。但这胜诉,除了给我的律师一个理由,请司法执达吏强制CAB搬家外(还得我付那些人出动的费用,600欧元),没见任何其它实际效用。法庭判决CAB偿还欠我的房租,根本就无法追回。因为她的收入,1650欧元,刚好到所谓贫穷线,法官不能强制剥夺。社会国嘛,必须让每个人活着,而且还要有体面,不管他/她怎样无赖。又因为,监狱不能用来囚禁拖欠房租的,不管拖欠多少个月,坑害了多少个房东,输了多少场官司。例如CAB,她除了欠我房租,还输了与我之前的两个房东的官司,欠着他们的房租。这是个社会国养出来的惯赖。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而她养父母是知道的。怪不得看着我们签合同那一天,他们面带微笑!他们可是当过警察,政府职员的呀,怎会这样纵容自己的孩子一家一家地坑害房东,还笑眯眯地?无论什么类型,什么时代的国家和社会,都需靠契约维持。设想一下,有朝一日,我老得躺在养老院里动不了的时候,那时的某个CAB不付我房租,我拿什么付养老院?我没钱付养老院,养老院除了把我搬到大街上躺着,还有什么办法?或曰,到那时,老江你把房卖掉不就能付养老院了吗?是有这种可能。但坐吃山空,若我人还没死,卖房的钱花完了,我又该如何?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没办法强制执行社会成员间的契约,迟早是要一团乱麻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能从CAB一例看出社会国的尽头是一团乱麻国。与其生活在“仁慈”的如一团乱麻的社会国,我情愿倒退回去,生活在法律严明的法制国,不管那法制如何残酷——如果法律规定,偷东西斩手,那就斩手好了,只要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两年前,曾有议员,代表房东协会的,向议会提交法律议案,对那些屡赖不改的房客,可逮捕入狱,以示惩罚。至今没听说有下文。我相信,永远不会有下文。社会国里,哪个政党敢得罪CAB那种穷人?或曰:既然社会国里,穷人只占5%,为何各政党不敢得罪?因为穷人能量大,5%便可搅得周天寒彻。君不见希腊,弹丸之地塞浦路斯?穷人能量大的一个原因,是社会国立国的观念:穷人崇拜。法国大革命200多年来,有志者——不仅政治家,也包括文学家例如雨果、托尔斯泰——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上帝,天降大任于斯:使民众脱贫,使人间平等。对此,我承认,成绩是主要的,进步是巨大的。钱跃君在《社会国漫谈》给出的社会结构图显示,穷人占人口总数已从马克思时代的80%,下降到现在的5%。那么,有没有可能,把这5%彻底消灭,变成0%,而建成人类理想社会和谐国?我以为,没有可能,那只是个乌托邦。人类再怎么高级,也还是动物,没有了富裕和贫穷,没有了等级和差别,人类也就停止了发展和进化,成为在一潭死水里混吃等死的乌合之众,最终被另外的生物灭掉。

 

三、社会国里应如何当房东

 

古人云,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综合钱跃君的《社会国漫谈》,本文所分析的CAB的例子,以及David Engels的帝国论,我们对社会国赞美的同时,也应保持警醒的态度,当社会国的根本危机来临时,有能力自保。因此,社会国里如何当房东,便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我的想法如下:

第一,尽量避免租赖房给穷人。社会国里,教育普及,舆论自由,在这样的国家里仍然是穷人的,基本上也就是赖人,如CAB那种。一个社会有5%的赖人,这很正常,例如老毛时代的中国,地富反坏右就约占人口的5%。那时的中国是典型的社会主义国家。所谓社会“主义”国家,就是不但分配由国家统一管理,如钱跃君所说的社会国那样,而且生产也由国家统一管理。这两个统一加在一起,就只能实行从思想到行为的大一统独裁,其结果是,使勤人变懒人,使懒人变赖人,使赖人变坏人,整个社会因生产效率低下而破产。如今的社会国比利时差不多也是这样,五十步笑百步吧。

第二,尽量租好房给好人家。所谓好人家,就是有钱但不买房住的人。我认识的一对夫妇,两人都有铁饭碗,但就是不买房,一辈子租房。在比利时,65%的人住自己的房,有钱但不买房住的人少,大约10%。租给这样的人住,是您的运气,但您的房子一定要好,装修要够人家的档次。最好买新房出租。如果是旧房,装修一定要新,要请专业公司来干,不要自己捣鼓。这就要求您有相当的经济实力。

如果既没经济实力买新房,或翻旧成新,又想当房东赚钱,那么就得事先测试一下自己,是否有黄世仁的心理素质?如果有,可以考虑,并定好预案,怎样应对杨白劳,如何与CAB那种钉子户论持久战;如果没有,那我看您还是算了,不要重蹈我的覆辙。社会国里的杨白劳都是些很厉害的角色,受过教育,熟悉法律,且有整个社会国作后盾,百赖成精,您是搞不过他们的。

那么,在有好房出租的情况下,如何判断来者是好人家呢?当然要有工作。但如果失业了呢?这就没办法了。社会国不是社会主义国,不能保证人人有铁饭碗,因此在社会国里当房东是有风险的。但凡投资总有风险。以下第三所述是降低风险的一个思路。

第三,买店面房出租给商家。商家不付房租,就得关门走人。社会国是商家的天敌,不会为之提供免费律师,所以您没有以一人敌一国之虑。此外,店面房的租金比较高,同等面积下,租金是住房的二、三倍,一、二个月的租金就够请律师,启动司法程序催租,自己可以躲在幕后不出面。按我的体会,当面催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极易因动怒而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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