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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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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头记  

2013-10-27 16:02:53|  分类: 留此存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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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经过

尽管买琴时受了些窝囊气,但总算有了把中提琴。想了好几年的事情,终于办了。也许买贵了,也许上当了,买了个次品,但只要它能发出声,拉着像那么回事儿,咱又不是专业的,拉着玩的,还不知道能拉多久……,一路这么想着,我心里更多的还是高兴,恨不能立刻找个僻静处,拿出琴来,欣赏一番,拉上一把。“联络图,我为你,朝思暮想”。

我忘了,人生总是乐极生悲的。

离开中央商场一小时后,我在南京南站,上去马鞍山的长途汽车之前,按司机的指示,往车下行李舱放行李的时候,竟然撞破了头,流了血,造成一起流血事件。

撞头当然是我自己不够小心,但也和那狗日的车的设计和制造极其差劲有关。我在巴西乘过无数次长途汽车,无数次往车下行李舱里放行李,从未被行李舱盖撞过头。人家那盖子,都是朝上开的,与舱口平面成钝角,撞不到头。南京南站那长途汽车的行李舱盖子是朝下开的,与舱口平面成锐角,乘客必须尽可能哈下腰来,几乎要蹲着,鞠躬尽瘁,才能无比吃力地把行李放入舱内。我知道那种行为很危险,弄不好就撞头,所以我哈下腰,把行李提入舱内,尽量往里推后(因为有别人在等着,也要放行李)。放完了行李,我一边哈着腰往后退,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退,退,再退,不要撞了头。我以为退够了,直起腰来时,“咚”一声闷响,还是撞了头!而且正撞在那狗日的门沿上。就觉得那一撞不同一般,没有回弹,有切入的感觉。待我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用手摸摸头顶疼处,感觉潮湿,看手指,略红。赶紧拿出一张纸巾按住,再拿到眼前,一大块血红!伤得一定不轻。Merde!

但我眼睛没长在头顶,看不见伤口具体怎样。但总不能让它继续流血,甚至弄成破伤风吧?我除了纸巾,没别的东西,而且纸巾又不是消过毒的。显然,当务之急,是找到酒精棉球,给伤口消毒。想到车上也许有急救包,就走到前面司机旁,告诉他,我放行李时撞破了头,流血了。给他看那带血的纸巾。问他,车上有没有急救包。他说,没有。“没有”之后,他仍坐着,跟之前没任何不同,也不再理我,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但我不能就这样等血流光了死吧?我下车,走到2米前检票口,有三个女人站那里。我也告诉她们我撞破了头,给她们看那纸巾。问车站里有没有急救包。其中一个回答说,没有。过了一分钟,另一个说,我去找找,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了5分钟,那女人回来了,拿着两个创口贴,说,不好意思,没有急救包,只有这个。我说,这东西没用,隔着头发,贴不住的。她说,那就没办法了。我只好拿了那两个创口贴,回到车上,到座位坐下,仍用纸巾按着头顶疼处。那女的也上了车,在最前面的座位坐下。司机按键关了门,车就启动了。

到马鞍山45公里,那破车晃晃悠悠,吱吱嘎嘎,跑了一个小时。期间,那女的一直在玩手机,再未回头看我一眼。我就在她侧后,隔一排座位。

到了马鞍山,我下车,路过司机位,他坐那儿,对我看也没看,问也没问。倒是拿行李时,那女人用手遮着车货仓盖子,像秘书给下车的领导遮着车门顶,怕领导撞头。我说,你看看,你们这破车,这盖子沿,像把刀!她对我笑笑,说,不好意思。

二、分析

卡夫卡在《变形记》里,让“格里高·萨姆莎从烦躁不安的梦中醒来时,发现他在床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甲虫”。这个甲虫,其实就是一只电灯泡,卡夫卡用它照出了人心的冷漠。我的脑袋,在2013年10月29日这天下午,也变成了这样一只卡夫卡电灯泡。

1、国内人,不知跟何方神圣学的,都不会说“抱歉”,“对不起”了。进电梯,踩了你的脚,对方不说“对不起”,而说“不好意思”。如今,他们的车设计不合理,撞破我的头,流了血,她还只是说,“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本来是什么意思?是送礼于人,施惠于人,表示谦虚,礼小,惠轻,不够意思的意思。那么,她“不好意思”,难道是嫌他们的车伤我伤得还不够重么?莫名其妙,岂有此理!

2、南京南站的长途汽车,一溜儿十多个售票窗口,成百上千的买票或候车的乘客,许多人带着婴儿、小孩,而站方竟然不备一个急救箱。若有人跌倒,孩子跑动受伤,流血,他们该如何应对?只能叫救护车?

3、这一切的背后,反映的是,国内人对陌生人冷如鳄鱼,漠比寒沙。如今的中国大陆,不仅是谎言世界,而且是野蛮世界。所谓野蛮世界,就是人没有教养,不知尊重别人,毫无同情心。看看中国到处写的那些标语,“以人为本”,“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爱国、创新、包容、厚德”,……,真是好话说尽,恶行遍地。我到过的所有其它国家,不仅欧洲,北美,也包括非洲,南美,民风没有像中国大陆这么差劲的。真想不明白,所谓的文明古国,礼仪之邦的中国人是怎么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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