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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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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59悟:人生的意义与到艺术的距离成反比(视频)  

2014-04-12 17:16:08|  分类: 奇谈怪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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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去的59岁生日,过得糊里糊涂。4月2日早上起来,女儿说,Bon anniversaire(生日快乐),说了两遍,我才明白,才想起,那天竟是我的生日。不是我老痴到记不住生日。再说早有国内亲人来信说,你今年59,按传统算法,就是60,一甲子,你要好好庆祝,可不能马虎。老婆也多次问起,今年你的生日怎么过? 这些,都容不得我忘记生日。但我确实在那天早上起床时给忘了,因为我的注意力中心,是晚间要去的女儿学校的家长会。我在想怎样跟她老师说话。女儿本学期三次数学测验,应用题部分都不及格,其中一次还吃了零蛋,我要去家长会问她的数学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照我的观察,女儿记性不好,但逻辑推理能力中上,数学家庭作业,我看她没多大困难,有不会做的,稍微指点一下,她就能明白,而她一旦明白,就能彻底明白,从没不懂装懂。这样的孩子,数学测验,次次不及格,必有原因。我在想,是不是考试时,她老师出题太难,或量太大,超过平时作业。我早就有这种感觉:西方学校的老师,平时教书敷衍了事,考试却喜欢与学生为敌。

但不管有什么事情,生日这天早上,竟然忘了生日,心里“也无风雨也无晴”,这还是第一次。细细想之,便有些喜悦。因为,这说明,我终于无惧生日了,而无惧生日,说明我终于能接受自己了,难道不值得喜悦吗?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每过生日,便如临恶狗门头。特别是人到中年以后,生日那天,以及之前几天,总要心里发虚,惶惶不可终日。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潜意识里不能原谅自己:所成何事,而忽已40,41,42,43,44,45,46,47,48,49,50,51,52,53,54,55,56,57,58?年龄是中年人的一种压力,如影随形,而且与时间成正比。如今,59,忽然跨出了中年人的行列,便摆脱了年龄的压力,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人生无非就是一劫,活着便是胜利。到墓地里走走,看看,算算那些墓碑上的数字,有多少人没活到59?还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吗?

自然想到“六十耳顺”。我不知道孔子所说的六十是虚岁,还是周岁,但不管如何,确实符合我今天的心境。耳顺,其实就是心顺,不仅心顺别人所为,而且心顺自己一生所为,不仅心顺别人的成功,也心顺自己的失败,知道不是给你一个支点,就能撬动地球的——那太可笑了!

人生唯一不可笑的,是对艺术的追求。在我59岁前夕,2014年3月19日,写过一篇短文,《人生的意义与到艺术的距离成反比》。在我高中班毕业40年聚会,2014年3月23日,我的好友刘有山朗读了这篇短文,算是我的书面发言:

尊敬的老师,各位同学:

很抱歉,我不能到会。比利时距今天的会场实在太远,跑一趟太麻烦,光办签证,就得跑两趟布鲁塞尔。我家距布鲁塞尔100公里,相当于芜湖到南京,而这还只是回国一趟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离开六中40年来,我一直想念文艺班的老师和同学。以前,我就一直有种感觉,文艺班两年很特殊,因为它给我留下的回忆,远远多于我一生当中任何其它两年。比如下放那两年,也有许多回忆,但其数量和质量,都不如文艺班。我在武汉读书四年,论时间,两倍于文艺班,但回忆却少得多。就写作来说,文艺班的题材,我写过20篇文章,而关于下放,只写过一篇,关于大学的生活,也只写过一篇。以前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何以文艺班能给我这么多灵感?昨天忽然想明白了,就是,文艺班两年,给了我一种人生意义。并且,我相信,这个意义,可以用我对艺术的终极追求还有多远来丈量。

我这里说的艺术,当然是广义的,它可以是文学、音乐、绘画,也可以是科学、宗教、太极拳,总而言之,是一种精神追求,可以“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或用网上流行的语言说来,所谓精神追求,就是一种骨灰级的爱好。

我们在文艺班的时候,17到19岁,当然不能明白这些。我们那时每天花半天时间,排练和演出的节目,以今天的眼光看,实在也没多少文艺可言,但我们毕竟或唱歌,或跳舞,或拉琴。这对我们是有艺术影响的,只是我们当时意识不到而已。

我去年9月底在南京中央商场买了把中提琴,一直拉到今天,快六个月了。等会儿大家会看到我拉“二泉映月”。我拉琴的水平当然还很差。但我们的同龄人里,其它班的同学,有谁能像我这样,临花甲之年,还开始正经学一门乐器?而且还是这么难拉的弦乐器?因此,我常想,我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真有什么艺术天分吗?不可能啊。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原因,就是我在文艺班待过。文艺班两年,在我心里,种下了艺术的种子。而种子一旦入心,或迟或早,总会发芽的。

人生不可以没有艺术。没有艺术的人生,不值一过。因为此,我感激文艺班,感激教过我的所有老师,感激班上的所有同学。谢谢大家!

以上书面发言,其中心观点写成数学式子便是:

                                         1
人生的意义 = ------------------------------------

                           人生与艺术之间的距离

式中艺术是指广义的艺术,骨灰级的精神追求。像木心那样的人生,与艺术的距离趋近于零,其意义趋于无穷大。木心当然是个极端,我们一般人做不到。另一个极端,倘若一个人,他的人生里,除了吃喝拉撒睡(也包括为了更好地吃喝拉撒睡而做的种种努力)以及生殖再生产,没有任何艺术,没有任何精神追求,他的人生与艺术的距离便是无穷大,其意义趋于零。这样的人生,本质上,也就和猪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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