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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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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送《灵山》  

2015-06-11 15:40:51|  分类: 文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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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灵山》 - 江岩声 - 江岩声

 6月9日是我们西班牙语课老师的生日。恰逢周二,有课,大家就商量课前搞个Party,一起吃吃喝喝,庆祝老师生日。吃喝的内容,大家各自带来,女同学带吃的(小吃,糕点),男同学带喝的(酒水)。我因想不出带什么,就说买本中国作家写的书送给老师,大家签名。

但中国作家里,谁的书值得送给老师?我们老师可非一般二般,人家在大学学的是法文专业,不知看过多少书,如今只不过以教西班牙语为职业糊口罢了。想来想去,只有《灵山》最合适,于是便寻寻觅觅,买到二本《灵山》,法文本,一本送给了老师,一本自留。

买《灵山》费了我不少心思和功夫。

首先,到列日最大的书店FNAC搜寻。几年前,该店书架上有,我站读过几页。现在去,竟没了。问了售货员。她查电脑,说是没了,但可以订货。我说,不用,我自己到亚马逊订。FNAC订书,不仅交货时间长,而且书价比亚马逊贵。可是,上了亚马逊一看,有倒是有,法文版,西班牙文版都有,但交货要等一个月,来不及了。

之后,又到鲁汶的FNAC,那里原来有英文版《灵山》,现在也没了。看到有张戎英文版《鸿》,库切的英文版《耻》。考虑买《鸿》作为备案,如果实在买不到《灵山》。

最后,于5月30日,周六,专程跑了趟布鲁塞尔,Musée d'Ixelles (依克塞博物馆)。半年前,我读到过广告,知道依克塞博物馆举办高行健画展,2015年5月31日结束。曾经考虑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见到高行健,聊上几句,但觉得专程跑一趟不值得,一直没去。如今加上买书,跑一趟便值了。

依克塞博物馆很偏僻,在布鲁塞尔中心站下了火车,要倒二趟地铁,一趟公共汽车,走三个街区才到。该博物馆同时还有其他画展,高行健画展的门票是8欧元,持当日有效火车票者5欧元。我花了5欧元进去。买票时问了售票员,高先生今天是否莅临?我以为,画展明天就结束,可能会有个闭幕式什么的,因而高先生这个周末可能会来。柜台里的售票员抬头朝我笑笑,说不在。他那笑容明确地知会我,高先生何许人?怎会守在这样一个画展?

我来画展的首要目的不是看画,而是买书,看画只是附带的,所以买了票后,先奔了画展书摊。我想,那里或许有高先生书展。老外一般不看中国人写的书,所以即使高先生诺贝尔了,其书也不见得好卖,有画展的机会当然要利用。这是我的想法,结果碰了壁,画展书摊没有一本高行健的书。售货员告诉我,可以到一家书店去买,或许有,并写给我那家书店的名字,Filigranes,告诉我怎样去。

只好先看画了。既然来了。但因书没着落,便有些心思不定,看画也是走马观花,觉得看出点儿意思的,就用手机拍一下,共得7张照片。今天用其中三幅组成题图照片。

画展大约有50幅高行健的作品,分布在两个大厅,看上去规模不小,琳琅满目。刚看时有些触动,感到新奇,看多了,就审美疲劳了。因为高先生作画,只用黑白两色,笔调总是晕晕乎乎,内容总是愁云惨雾,但他于1980年代末就形成了这种风格,一直坚持画到今天(画展中最新的作品2013),也属不易,值得佩服。

离开画展,按原路返回,走三个街区,乘一趟公共汽车,一趟地铁,回到地铁Art Loi站。出站后,拦住一个女士问路。她说不会说法文。我改用英文,问到Filigranes书店怎么走?她指指方向,说往那边走,左手边,大玻璃。“那边”就是沿布鲁塞尔内环大道,从空中鸟瞰的话,顺时针。走了约100米,就到了。特征很明显,真的是沿街大玻璃门面,足有15米宽。进到里面,一片书海!还有酒吧,提供吃喝。这样的书店,第一次来很茫然,一下不知其书怎么排列,找书便如大海捞针。而我没有捞针的功夫,因为10分钟前,忽然收到手机短信,一个18年前在公司里的同事说,下午两点可以在鲁汶见面。便直接问售货员,有没有行健高的《灵山》?在哪里?第一个售货员给我指了方位。到了那方位,看见第二个售货员,又问。又给我指了一个方位。到了那个方位,看见第三个售货员,再问。这人挺负责,领我走到正确的地方,看到高行健的书。正在展销他的画集。拿起一本看看,35欧元,放下。画集下面的小柜子里,放着三本《灵山》,袖珍版,定价8.70欧元。我买下二本。第三本稍后也被一位华人买走。高行健如果知道,2015年5月30日,布鲁塞尔Filigranes书店一下卖掉三本《灵山》,一定很高兴,因为他不仅多了三个读者,而且还可抽得3x8.7x8% = 2.09欧元版税,正好可买一个800克的大面包。

我乘13点的火车离开布鲁塞尔,13点30到达鲁汶。14点,到达鲁汶市政厅旁边的酒馆,见到18年没见的同事,喝了半杯啤酒(我不胜酒,另半杯倒到他杯子里了),聊了二小时,内容杂乱,有和工作有关的(RFA),和高行健的作品有关的(介绍了画展),和他生活有关的。那人小我6岁。我进公司的时候,他30岁,拿着大学同龄研究人员的二倍工资,中午从来都是到饭店吃饭,因私出门乘火车,也总是一等车厢。至今仍然单着,因而大家都认为他很有钱。我便向他提起一个不久前死了丈夫,生活困难的中国女人,说他有机会了。但他笑笑,并没表现出兴趣。16点,和他分别,约好三个月后再见面,看我写的常功率RFA数模论文,他如果没看出毛病来,同意我的算法,可添为共同作者。这是我约他的主要目的。他搞了一辈子非牛顿流体力学,水平很高,使用拉格朗日算子很有经验。

我从酒馆走回鲁汶火车站。不巧刚过一趟火车。等了半小时。17点30,回到列日。18点,回到家。我是早上7点出门的。也就是说,为了买《灵山》,用时11小时。至于花费,6.2欧元火车票+4.1欧元地铁+5欧元画展门票=15.3欧元。如果在亚马逊订书,这钱可能也够加急送货费了。当然,出门一天,不仅买了书,看了画展,还发现一个大书店,见了熟人,不亏。

 送《灵山》很简单。 上课前的Party上,我在书的扉页上,一笔一画地写了如下的句子:

Que esta novela tan especial sea para ti un descubierto agradable de la literatura china moderna. Feliz cumpleanos!(愿这本如此特殊的小说让你愉快地发现中国现代文学。生日快乐!)

所有同学都签了字后,书便成老师的了。我跟老师说,这小说没什么故事情节,就是一个recit de voyage(游记),主要人物都没有名字,就是你、我、他。老师问道,就像les nouveaux romans (新小说)?

我说是的。老师到底是文科出身,知道并熟悉les nouveaux romans。

有一点值得一提。在场学生,10人,都签了字,但Party一个半小时内,无一人读一行书的内容。我相信,如果是我的话,不会这样,我一定会乘机看上1、2页。如今西方人很少有真正喜欢读小说的,其总体文学素养在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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