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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取我所需,尽我所能,成我所志

 
 
 

日志

 
 
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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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曲调先有情——再买中提琴记  

2016-12-18 15:59:54|  分类: 音乐欣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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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缘起

三年前,买了一把中提琴,花了900元,并写下《买琴记》。那时,我对中提琴完全陌生,之前根本就没碰过中提琴,之后也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兴趣。结果,竟然,就拉了三年,大大超过我潜意识里的想象。只是,拉琴的积极性,随时间递减。三年前,每天都拉;近几个月里,十天、半月才拉一次,而且每次都要在心里劝自己,拉拉琴吧,莫等闲,白了老年头,辜负三年的心血和努力。这种情形,类似买中提琴之前拉二胡和小提琴。

当然也分析过拉琴越来越少的原因。我想到的是,可能是琴太差了。900元的琴,能怎样呢?如果是二胡,900元的根本就不能拉《二泉映月》,更何况提琴?更何况中提琴?所以,三年间,我尽量避免在网上听别人演奏中提琴。因为每次听了,就会觉出我那琴和别人的不一样,太不一样。别人的中提琴发出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奶油味,好像融化的巧克力在流动,而我那琴没有,我那琴发糙,毫无奶油的温柔、和缓。

于是,就基本下定决心,趁这次回国给母亲祝寿之机,再买一把中提琴,好一些的,或许能提高拉琴的积极性。我相信,拉了三年,就水平而论,我也对得起那900元了。再说那琴也不会废置的,我会开车把它运到西班牙放着。到西班牙乘飞机,手提行李不让带琴,需要花钱托运。不能每次去西班牙都花钱托运一把中提琴吧?也不能在西班牙住着不拉中提琴吧?我需要两把琴。

那么,买个多少钱的呢?启程回国前,我在网上查到,北京通州有个国际上得过奖的制琴师,他做的中提琴最高价三万元。我问一位专业拉琴的朋友,怎样?朋友说,绝不在中国买琴。我理解,这个价位,对一把中国人制的琴来说,太高了。毕竟,提琴是人家老外的发明,中国人做得再好,也只能是貌合神离。于是我把买琴的预算定在一万元。但钱还是多带了一些,以防万一。

二、试琴

11月27日是母亲95岁大典。那天之后,我就开始寻摸买琴了。通州还是有点远,光坐地铁就得一小时,然后还得去找那制琴师的家,肯定不大好找的。我便先骑车到西四看看。三年前,我曾在西四一家乐器店买过中提琴弦。那店主夫妇很客气。我跟他们说过,如果我能拉一年,就来他们店,买他们一把8500元的中提琴。如今,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把琴还在不在,以我现在的水平,再听那把琴的感觉会怎样? 

到了西四-新街口,沿街走了个来回,没见到那家店。想,可能是关门大吉了。西四有许多乐器店。我没什么必要和义务,一定要买那家店的琴。这样想着,就随便进了一家店,里面摆着一些钢琴,也挂着一些提琴。我问,有没有中提琴?老板娘说,有。带我到了里屋,拿出两把琴,一把4500元,一把15000元。我用两把琴拉了《二泉映月》和《喜送公粮》,并用手机录了音。这两把琴,音色各有特点,但共同的特点是,比我900元的琴好。老板娘说,15000元的可以给我优惠到9000元。并说,您如果明天来,可以给我换一副好弦,音色会更好。我身上正好带着一万元,便有些买琴的冲动,但还是说,考虑考虑。为了答谢她陪我试琴的功夫,还有她帮我在手机上装了“精准调音器”的App,我在她店里买了一副四根16英寸中提琴弦,外加一根G弦,花了50元,然后告辞了。 

沿街又走了走,见到一家店里有人在拉琴,便推门进去看看。见橱窗里有一把中提琴,问店主,这琴多少钱?那店主说,3万6千。我做咋舌状。店主立即说,您改日再来吧。我也立即推门走人。出门时,脑子里冒出一句话:狗眼看人低! 

沿街又走了走,又进了一家店,门面挺大,架子上挂了许多提琴,一张大桌上,侧卧着一把大提琴,沿边夹了一圈轱辘夹子,好像女人在烫头。 

我在那店里也拉了两把琴,一把22000元,一把28000元,拉的也是《二泉映月》和《喜送公粮》,并且录了音。当然是28000元的听着要好些。并且,那琴还有一点特殊:靠腮的那个弧比标准中提琴的要宽一些。店小二说,您知道xxx吗(忘了他说的名字)?我说,不知道。他说,是中央音乐学院提琴系的教授,这个尺寸,是他告诉我们,专为乐团伴奏用中提琴定制的。我拿着琴,试探着说,二万元,我买。店小二说,抱歉,那把可以,二万二的,给您优惠到二万。我说,二万二的琴身太长,42厘米,不适合我。这把适合,二万。他说,不行,抱歉。我便起身走人,同时想,他如果留住我,就跟他讨价还价。可是没有,他毫无留住我的意思。

三、决策

综上所述,11月29日,我在西四盘桓了一个下午,试了四把琴,都录了音。之后的二天里,一直在琢磨,买,还是不买?买的话,买哪一把?是不是去通州找那制琴师再看看?

两天的考虑中,最后一个选项最先排除。因为,我注意到,西四几乎每一个乐器店里,都摆着制琴师的照片,其上的文字都说得过国际上的xx奖。这要么说明,得奖并非难事,要么都是假的。在中国,只要肯花钱,什么奖状得不来? 而且,西四到通州也就十几公里,这点距离,不会造成价钱的差别。现在大家都有车,运输不是问题。

然后是第一个问题,买,还是不买?决定:还是买。回国一趟,而且还带着足够的钱不容易。这次不买,不知又要等到何时。而我已经老了,还能有多少个何时?

买哪一把的问题,最难决策。小提琴都是相似的,中提琴各有各的不同,不仅音色不同,尺寸大小也都不同。这可能是因为,作为放在肩膀上拉的琴,中提琴已经到了极限了,而各人的极限有所不同,个子大的胳膊长,可以拉长一些的中提琴,个子小的只好拉短一些的。我想,其原则,肯定是尽可能的长,尽可能的宽,于是各人定制的中提琴便都有所不同。

各有所不同的中提琴如何比较呢?我最后的决策,只考虑一个标准:噪音。就是发不发“呲”。在我听过的中提琴里,我那把900元的琴可以说是发“呲”冠军,尤其是A弦,以至于我一般避免拉它,如有可能,只用里面的三根弦(C, G, D)。这样的处理,已经影响了我的技术进步和艺术效果。例如最近听了前面提到的专业拉琴的朋友的同学拉的小提琴协奏曲《二泉映月》。其中有个处理很独特:56- 56- 56- 56-颤弓之后,忽然提高八度,拉“6 6 656i 5- 3”。 我觉很好,便模仿之,但我拉出的效果却很差,简直就是在杀鸡,因为正是在我最怕拉的A弦上,而且把位很高。只好放弃。这也是我最终下定决心,买一把好一些的琴的原因之一。

前面说到,我那天在西四两个店里,拉了四把琴,都录了音,而且拉的是同样的曲子。在也来给母亲祝寿的大哥就要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坐在三哥家的按摩椅上,戴着耳机,一边忍着椅子背里十多个滚球的阵阵压痛,一边把那天的手机录音从头听到尾。也就是说,听了四遍《二泉映月》,四遍《喜送公粮》,而且都是自己拉的,简直要把耳朵听说老茧来了。听的结果是,28000元的琴的“呲”音最小,4500元的最大。当然,前者的琴弦是700元一副的,后者的琴弦是50元,这样的比较不公平。但显然也不可能要求店家把后者的琴弦也换成700元一副的,或把前者的琴弦换成50元一副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假定十分钱,一分货。于是,便排除了中间价位的那两把琴(15000和22000的)。只须决定,是买4500元的,还是28000元的?4500元的,估计4000元可拿下。28000元的,那店小二说二万元不行,那么给他个中位价,24000元,应该可以。也就是说,买后者,要比买前者,多花五倍的钱,为不到一倍的“呲”音之差,值得吗?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网上听过的600万和4500万——美元——的中提琴。与我在考虑的这两把琴的差价,可谓成千上万倍,以至于心算都不那么容易了,可是音质呢?显然不可能好上成千上万倍。因为,人耳听力与音强是对数关系。我相信,琴的价钱和音质的改善,也是(甚至低于)对数关系,即音质 < log(价钱)。也就是说,差价十倍,音质改善小于一倍;差价100倍,音质改善小于二倍;差价1000倍,音质改善远小于三倍;差价一万倍,音质改善远远小于四倍。所以,仅从数学观点看,买琴花钱,花得越多越冤枉。这恰与买房相反:买房多花10%的钱,房子会好20%;多花50%的钱,会好上100%;多花100%,会好500%甚至更多。

那么600万或4500万美元的琴,岂非傻瓜才会买吗?非也。艺无止境,只能趋近止境。那些顶级大师,为了比别人更趋近止境,哪怕一丝一毫,也肯花数以百万计的美元。例如马友友,他的大提琴,就是花了600百万美元买的。还有那些收藏家,他们买琴并不为拉琴,是为囤积居奇,为将来卖更多的钱。

我显然永远不可能有顶级大师的水平(小师的也不可能有),也永远不可能有最末流的收藏家的经济实力,但我仍然需要一把好琴。因为人拉琴的水平,须与琴相当。琴太好,是浪费。比如让我去拉那把600万美元的中提琴,那是暴殄天物。而若琴太差,则人无法进步。例如用把900元的二胡,您永远拉不好《二泉映月》高潮处的那几个音:(高音)5 5 5 3 2 3 2 1 6 i 3 2 i-。一切都有个度的问题,度与度之间配合的问题。那么,我此行买中提琴的度,在哪里?

犹豫不决中,我把问题提交给坐我身边在看电视的三哥。他的看法是,买力所能及的,否则不会消停,并举了他买手机的例子。那么,此行中,我所能及的那个力,是多少呢?二万元。再多,我就没钱买锅碗瓢勺——我已在一家商店超市看好了一些,其中包括一个铸铁炒锅,26厘米,50元,降价处理的。于是决定,二万元。能买下二万八的就买,不行就买4500元的。

四、买琴

2016年10月2日的早上10点,我先到西单中国银行换钱,得了一万元,一迭捆着。加上钱包里已有的一迭钱,也捆着。两迭钱总计两万,我也没数过,银行给时就直接放起来的。

接着去西单图书大夏,会见一位32年未见的老朋友,为谈他的家事。我利用这个机会,叫他陪我去琴行砍价。老朋友今年81岁,虽然老了,但腰板仍然笔直,目光炯炯,一表威仪。他原来是岩石力学教授,懂岩石,不懂中提琴,但这没关系。我告诉他:“我会跟店小二说,带了一个懂行的来看琴。你只点点头,不吭气,听我拉琴,听完你就说,那琴仍有一些“呲”音,根本不值28000元。看那店小二怎么讲。”

我们乘地铁到西四。时已近中午。我们先进了一条胡同,然后进了一家兰州拉面馆,一人要了碗牛肉拉面,一边吃,一边谈他的家事,也间杂着叙了很多旧——32年没见面!吃完牛肉拉面(一大碗汤里,只有四块指甲盖大小、厚薄的牛肉)。离开饭馆,上了对面的厕所,即寻那家乐器店而去。

以为很容易——前天刚去过,那店面很大的——竟然很费了些周折。一片茫然中,拿出店小二的名片,按地址一个个寻去,仍然找不到。奇了怪了。这才知道,西四-新街口大街上的门牌号码乱七八糟。名片上的地址是:新街口南大街乙70号。我们按顺序依次看到68号,69号,甲70号,71号,就没乙70号。但甲70号是家裁缝店。无奈,进店问里面的人,出示名片,全都一脸茫然。最后,是我们自己在马路对过找到的。原来这帮在新街口大街上开店的,就如同住公寓鸽子楼的现代人,即使门对门,也不知邻居是谁,真是门铃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进到店里,前天那个店小二不在,在的一个店小二说,吃饭去了。我说,我前天来看过一把中提琴,二万八千元的,今天带了个懂行的,再看看。店小二说,前天不是我接待您的,我马上打电话叫那人来。我说,不着急,让他慢慢吃。

等待期间,进来个女客人,问店小二,前段时间送来修的琴,修好了吗?按发票,今日可取琴的。店小二看了看发票,说,哎呦,还没给您修呢。女的着急起来,是我儿子的琴,他今天就要去美国了,琴要带走。店小二从车间里拿出一把琴,就是这把?我立刻给您修,一个小时就好,行吗?女人拿出手机,对手机说,琴还没修呢,店里人说,现在给修,要等一小时,行不行?行?那你马上过来,好吧。然后,她对店小二说,修吧,我们等着,您快一点儿。

说话间,前天那个店小二回来了,见我立刻说,不好意思。我说,影响您吃饭了。他说,没有,已经吃好了。我说,今天带了个懂行的,听听那把二万八的琴。店小二从架上取出琴来,交给我说,您那天走后,我下班回厂研究了,您要是成心买,可以给您优惠到二万二。我没吭声,知道今天只是临门一脚,买不买的问题了。我架上琴,为老朋友,更为我,拉起了《黄水谣》、《梁祝》、《二泉映月》和《喜送公粮》。拉着,拉着,渐渐地,感觉心中有一块梗阻在融化,一个声音在响起:买了吧!

四曲拉完,我问坐在沙发上一言未发的老朋友,怎样?我希望他说,这琴发呲。可他眼睛直直的,好像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良久才对我说:“很好,你就买了吧。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也买一把。”老朋友现在是全国十大艺术家之一,精通书法、绘画和诗。他虽然不懂琴,但艺术都是相通的。我下定决心,对店小二说,二万,我买。

店小二说,二万现金可以,刷卡不行。

我像老农一样,撩起毛衣,露出黑色腰包,从里掏出厚厚的两捆钱,递给店小二说,二万,刚从银行换的,您数数,如果错了,我找银行去!

店小二拿了一捆钱,把另一捆交给柜台里坐着的小姐。我看他们各自数完了,问,对吗?他们说,对,一共二万。

我对小姐说,您给我开张发票。小姐问,收据行吗?我想,买琴也没人给我报销的,就说,行。小姐一边开收据,一边说,我这里从来没听过中提琴拉这些曲子,先生拉的真好听。我知道她是在恭维顾客,但还是不免得意地说道,世界上只有我一人,专门用中提琴拉民乐曲子。

五、配件(弓、琴托、松香、琴盒)

店小二问我,您要把什么样的弓?我给您配把好弓。

我没概念该怎样选弓,除了知道弓要(竖着看)直以外,就说,刚才试琴的那把就行。那把我用着挺顺手。

店小二说,那可不行,那是把法国弓,好几万呢,比您这琴还贵!

我“啊?!”一声,心想,中了他的计!用这么好的弓让顾客试琴,拉出的声音当然好听。

店小二打开琴架下的柜橱门,拉开抽屉,只见一排排的弓,好像文件柜里立挂着的一排排文件。他拿出三把弓,一个秤,将弓轮流平放在秤上,一个个地称,说,中提琴的弓一般70克,可上下浮动,按各人喜好,您是要重一些的,还是轻一些的?

从来没想到,买弓还要论重量。我不知怎样选择,想到“中庸”,便说,70克的吧。他复称了其中一把,正好70克。我拿起来,竖着看看,左右没瓢,弹性也好,便说,行,就这把。

我想起琴托,说,还得给我个琴托,可调高度的。

三年前,在南京中央商场,买的那把900元的中提琴,没给琴托。后来在马鞍山另买的,70元,死硬木头一个,不能调高度,太高,拉琴老要歪着脖子。

店小二说,您放心,既然赚了您的钱,我给您拿几个高档琴托来,您自己选。

我在他拿来的三个琴托里,挑了一个,调了感觉合适的高度,并跟店小二学了固定肩托时应该怎样持琴。但他的“既然赚了您的钱”,让我膈应起来,成了谜,直到今天都在想,他赚了我多少钱?我是不是当了冤大头?

店小二拿来两个琴盒,打开,拿着琴比划、比划,说,都太小,我再给您找一个来。

前面说过,这琴靠腮的那个弧比一般中提琴宽,26厘米,而我那把900元的广州红棉牌(机制)标准16英寸中提琴的后弧宽是23.5厘米,所以一般的琴盒放不下刚买这把琴。

店小二是从店外面找来的琴盒。不知是从别的店调剂过来,还是他们另有仓库。琴盒黑色,厚实,很高大上的样子。琴盖里附有一个圆形温度计,一个细长透明塑料管。我问这是干什么的?店小二说,放用过的弦。我不解。他解释道,专业拉琴的上台演奏前,根据曲子更换适合的弦。换下的弦,就放在这个管子里。

我在心里又“啊!”了一声——看来,咱虽然也算拉了一辈子琴,还是有很多东西不知道。

忽然想起大哥,明天他就要回昆明了。大哥从未当面听过我拉琴,无论是二胡、小提琴还是中提琴。今晚要拉琴给他听。这可能是此生唯一的机会,因为琴带到比利时后,不大可能再带回来。而拉琴没松香不行,便朝店小二提出,既然您赚了我的钱,送我块松香吧。

店小二先面露犹豫之色,继而朗声道,好,我送你块好松香。他转头朝柜台小姐说,给他拿块德国松香。又对我说,您知道宋飞吗?我说,当然。他说,宋飞拉二胡,用的就是德国松香,弦也是德国的。

“啊?!”

六、代奏小提琴

谢了店小二,拿了松香,放入琴盒,关上,闭合拉链,要走人了,忽听前面写到的那个女人说道,先生,您帮我们验验琴好不好?

另一位店小二给她拿来了修好的琴。还拿着一张提琴照片和那琴对比着,验明正身的意思。

在我拉琴的时候,女人的丈夫也来了。很精干的一个男子,穿件考究的黑夹克,看上去40岁出头,坐在一把椅子上,一直在听我拉琴,和店小二交涉。此时,他问我,您是在乐团专业拉琴的吗?拉得太好了。我赶紧说,哪里哪里,我是业余爱好。又问他,您二位都不拉琴?他俩同时说,不拉,只是孩子拉,我们都不懂,不知这把琴调得合适不合适。孩子马上要出发去机场了。

我拿着他们孩子的小提琴,拉了拉空弦、和弦、《黄水谣》开头两个乐句,对他们说,这琴很好。但我心里想,这琴其实没什么需要调的。拉琴的人自己就能弄。

我背上刚买的琴,与老朋友一起,和在场的每个人握手。握到柜台小姐的手时,我说,恭喜您,您不是每天都能收入两万吧?她启齿笑道,那是! 

七、家奏

大哥长我十一岁,自小就不和我们在一起。我十一岁开始学二胡,十八岁开始学小提琴,五十八岁开始学中提琴。这一切,他都未能见证。所以,我决策买琴的那天晚上,希望次日能把琴买下来,拉给大哥听,也是买琴的因素之一。当然只是附带的考虑,不是决定性的。不是因为要拉给大哥听,所以买琴。而是因为买了琴,所以要拉给大哥听。晚上,我和老朋友分手后,提着琴,回到三哥家,立刻对大家宣布,吃过饭,我要让大家听听二万元的声音!

那天晚上,八位家人,母亲、大哥、三哥夫妇、姐姐、侄女夫妇以及他们一岁半的儿子,济济一堂,听我拉了《黄水谣》、《梁祝》、《二泉映月》和《喜送公粮》。大哥用三哥送他的新手机录了我拉的《二泉映月》。之后,大哥还提了个问题:你说阿炳的人生,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我回答道,幸福的,因为他给世人留下了《二泉映月》,不朽了。

买琴以后,我在京期间,还顺便让其他一些人见识了二万元的《二泉映月》。例如住清华园蓝旗营的二位老朋友,以及我三哥的十多个清华同学,其中一人最近荣升新职。我姐对此评论道,你给人家吹喇叭,抬轿子!但事实是,被“吹抬”者对我的演奏的点评,是在场人里最得我心的。他说,阿炳拉的《二泉映月》,是解放前旧中国的,您拉的《二泉映月》,是解放后新中国的,谢谢! 

八、路上

带琴回比利时,吸取《马头琴夭折记》里记述的惨痛教训,一路小心翼翼,辗转了三个机场,三趟飞机,二趟火车,路上时间27小时,行程一万三千公里,未遇挫折,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麻烦。只是其中一个机场的行李托运女职员,从柜台后站起,伸头看了看我背后背着的琴盒,说,(作为手提行李)可以!

九、效果

实现了预想:自买琴(2016年10月2日)至今(2017年元月2日),整整三个月,每天都拉琴,恢复了三年前练琴的积极性。此外,不再怕看网上别人拉中提琴了,甚至还喜欢看。因为我发现,绝大多数人的琴都不如我这把新琴。这虽然有点儿残忍,但确实是一种享受。

现在,每次拉完琴,擦拭后,都会拨几下空弦,都会觉得,那声音简直太美妙了!真是未成曲调先有情。这琴买对了!但,继而又会生疑: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啊,那么如果三年后,又厌了,怎么办呢?难道再买个更贵的? 二十万元的?那岂不是真的落入莫怀戚在《孪生中提琴》写的那样(假如你只有一支琴,你会用得心安理得,但假如你不知道为什么又买了一支,你就会又想第三支的。从此你陷入一种永不满足,寝食难安)。我现在当然不知道,三年后我是否会再买琴,好像女人买衣服,搬家的人总是搬家。但如果真是那样,至少说明我拉中提琴的水平又大大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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