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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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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  

2017-01-15 14:38:18|  分类: 往事追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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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 - 江岩声 - 江岩声

昨天,在微信上,我把《拉琴之乐》里的下列段落,贴给专业拉小提琴的朋友看:

小提琴不适合我,是因为我指头太粗,四根指头并一起的宽度是4.5厘米,大于小提琴在一根弦上第二个八度的1、2、3、4四个音的宽度(4厘米)。手指细的人可以很自然地顺次按指拉这四个音,而我就必须移动指头,很不自然。 

朋友回信说,有关你手指不适合拉小提琴的论点不正确。别忘了那些高大洋人的手指比你粗多了,手指粗肉垫厚音色也“肉”。如果你更喜爱中提琴的音色,那另当别论。但别用手指粗找借口哈我的手 - 江岩声 - 江岩声

朋友说得对。知吾者,朋友也。我上文所说的不适合拉小提琴,因为手指粗。这的确只是一个借口——对现在的我来说,但年轻时不是。我18岁时,真的为我的手很自卑。

那是高二下学期,刚开学没几天,一日下午,放学回家,忽然看见饭桌上摆了把小提琴。是给我的!且正是我朝思暮想的。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掏钱买的。可能是我父母,也可能是我三哥。家里当时只有他们挣钱。但小提琴当时是紧缺物资,光有钱并买不来小提琴,还需要后门。而开后门者,我当时就知道是谁。我已故三嫂。她那时在百货公司站柜台,卖针头线脑。店里的文具柜台进了二把小提琴,她是职工,当然近水楼台,便先抢下一把,为我!能不感激么——至今?!

于是,我18岁上,开始拉小提琴了。老师就是班上的同学,有三个。班上排练,伴奏时,他们拉小提琴的坐在前排,我们拉二胡的坐在后排,我便看他们怎么拉,回家就照着拉。开头没觉有什么困难,指法跟二胡差不多的,无非就是多了二根弦,但不久就发现了,我的手指比那三个同学的粗且短,拉高音比他们困难,于是便自卑起来。那时还要等四十年,我才能认识我现在这位真的会拉小提琴的朋友,懂得“手指粗肉垫厚音色也'肉'”。那时我认识的拉小提琴的都认为,拉好小提琴的先决条件,是左手长着四根又细又长的手指。但手指由命,粗细在天,不可能想怎样就怎样,于是,我只好每天伸着自己的左手端详,生恨,恨不得将每根手指削去一半——竖着削。也经常用右手,一根根拽左手的指头,尤其小指。听人说,这样能拉长一些,……。

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会拉中提琴且能享受拉成之乐了,我不再为我的手自卑,反而每次拉完琴都会心生自豪:我的手,真的有些了不起呢!

自然就回忆起,左手负过的伤:每根指头,都被右手持刀伤害过!

最早伤害的,是中指。7岁时,在内蒙包头,用木头做陀螺,削那个圆锥时,中指背,第一关节处,被小刀切了个很深的口子,至今还有道一厘米长的刀印,导致该关节处的纹路都长歪了。那时家里也没有纱布,就自己(也可能是我母亲)找来一条蓝颜色的破布,可能是我奶奶做鞋用的,裹上,也没有碘酒,紫药水之类的东西,就靠自己的抵抗力,拖了很长时间才痊愈。

小指背,指甲下方,也有一条一厘米的伤痕。是高一时,到马鞍山雨山公社九华山脚下一个生产队劳动,割一天麦,快收工时,被锯齿镰刀割了一个口子。

无名指尖上,被菜刀切掉几平方毫米的肉,留下一个伤疤。

食指伤过很多次,但都忘了具体因为在做什么,只是有些伤痕。

大拇指,被刀伤得轻,被一个蚌伤得重。也是在马鞍山,初一时,跟大块楼几个街坊兼同学,去红旗桥附近的一个塘里抓蚌,我们那时孩子之间的土话叫歪歪。我从河底污泥里,捞出一个老大的歪歪。那家伙不服输,死活不张口,我就死命掰它的两个壳,结果一个壳忽然断了,断口刀一般地切入我左手大拇指侧面,留下一道二厘米的、永不消逝的伤痕。

想吾人今日,年过花甲,还能以灾难深重、伤痕累累的左手,拉成了中提琴,能不为这只手自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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